韩亦舟看着她凝重的面色，低声道：“她若真不记事了，按理不会动雁书楼。”

夏含章闭了闭眼。

这正是她最怕的。

谢庆遥与纪怀廉皆不通商事买卖，即便苏慕云察觉账目有异，也不懂青罗那套手段在乘风驿的运作。

只有青罗自己……

“京城五处栈点的账目，我这几日已盘过。”韩亦舟又道，“除城西由你堂兄打理的平安栈外，其余四栈近一月的账皆有问题。”

夏含章眉头越皱越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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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笔数目不大，”韩亦舟补充，“但手法干净。不是寻常贪墨，是有人在大笔挪用。”

“雁书楼偏在这时关了。”夏含章嗓音压得极低，“这两件事……必有关联。苏慕云绝不会在她中毒未愈时离京省亲，此行绝不简单。”

她睁开眼，眸中一片寒意。

“我必须再去见她。一定要弄清楚——她到底是真忘了，还是在装。”

韩亦舟点头。

的确需探明虚实。

否则，蚕食乘风驿的谋划一旦败露，莫说靖远侯，单是永王那一关就难熬。

“你打算如何进去？”

夏含章毫无犹豫：“你去递帖。就说京城四处栈点账目出了纰漏，需当面禀报大东家。”

“她若仍不见？”

“那就在门外等。”夏含章站起身，语气平静，“她总要出门的。”

韩亦舟的帖子递进林宅时，青罗正在院子里散步。

夏木把帖子呈上来，面色不太好看：“姑娘若不想见，我去回绝。”

青罗接过帖子看了看，沉吟片刻：“让他们进来吧，既然是账目的事，我可以听听。”

听听他们发现了什么。

夏含章和韩亦舟被引进了前厅。

青罗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正低头吹着茶沫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来。

“林小姐，韩公子。”她点了点头，“坐。”

夏含章坐下时，目光在青罗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从容，冷淡，却不再是那个看着她时满眼笑意的、熟悉的青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