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里，药味浓得化不开。

齐淑妃接过纪怀信递来的药碗，一饮而尽，随即将碗递还。

可就在他低头收拾之际，余光却瞥见她的袖子轻轻一动——她竟将药全数吐进了袖中藏好的帕子里。

纪怀信的手顿住了。

齐淑妃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动作一僵，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帕子收好。

“母妃，”他低声开口，“您不想好起来？”

齐淑妃没有回答。

“您是在用自己的命，换儿臣在这里多留几日？”纪怀信将药碗放在小几上，声音发沉。

齐淑妃嘴唇微动，依旧沉默。

纪怀信握住她冰凉的手：“母妃，儿臣已出了悔过居。您好好喝药，可好？”

齐淑妃望着他，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
自那日后，她再未吐过药。

纪怀信守在榻前，从送饭的内侍、换药的太医、偶尔来往的宫女零碎交谈中，陆续听到一些消息：

永王殿下的未婚妻中了毒，婚期从正月十八延至三月二十八；

那位未婚妻，竟是永王府曾经最得宠的侍妾；

而余继铭构陷一案，至今押在大理寺，既未再审，也未处置。

他望着齐淑妃消瘦的侧脸，沉默良久。

“母妃，”他低声开口，“儿臣想出宫一趟，去大佛寺为您祈福。”

齐淑妃看了他片刻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“好。在佛祖面前……替母妃多磕几个头。”

午后，纪怀信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。

里头终于传出谕旨：准。

纪怀廉刚回到永王府，甲一便迎上前来，低声道：“殿下，那处庄子查清了。”

“如何？”

“地契在监察御史董孝昌名下。庄子是三年前置办的，一直由董家一个远房亲戚打理。”

纪怀廉眉头微拧。

又是董孝昌。

先前私兵余孽袭击钦差仪仗，唯他一人未受重伤；

林济春离去后潜入他的院子藏匿至今未出；

如今灭口严嬷嬷的人，又进了他的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