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气氛微微一凝。
青罗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她看向纪怀廉,后者已敛了神色,伸手扶她:“走吧。”
两人走到前院时,香案已然备好。
高安捧着明黄卷轴立在院中,见他们出来,便展开圣旨,平缓宣读。
旨意措辞温和,先是关切询问,又道体弱难支婚仪,特将婚期自正月十八延至三月二十八,令其“安心静养”。
高安将圣旨递上,说了几句“陛下体恤”的场面话,便行礼告退。
纪怀廉接过圣旨,转身扶住青罗的手臂,低声道:“回屋吧。”
青罗在榻边坐下,纪怀廉也在她身侧坐了。
“父皇此举……”他沉吟着,语气有些沉,“许是母后去说了什么。”
青罗看他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郁色。
她想了想,忽然道:“两个月也好。到时候我应该已是活蹦乱跳了,正好有力气应付那些闹洞房的人。”
纪怀廉闻言愣了一下,见她表情认真,他眉间那点郁色倏地散开,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我们大婚,走的是礼部规程,没有民间闹洞房那一说。”
“哦。”青罗恍然,随即摆摆手,语气轻松了些,“那更好,可以省点力气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,没有再说话。
与此同时,悔过居的门也被推开了。
李德全站在门口。
纪怀信正坐在桌前抄经,听到动静抬头。
“殿下,接旨吧!”李德全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纪怀信连忙跪下。
“陛下口谕,淑妃齐氏连日呕血,病情加重,准端王纪怀信入长春宫侍疾。”
纪怀信没有立刻起身,跪着未动。
“殿下?”李德全又唤了一声。
纪怀信这才慢慢站了起来,抬起头时,面色已是平静,只是眼底有些发红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声音暗哑。
长春宫里,药味比上次更重。
纪怀信跨进门槛时,齐淑妃正靠在榻上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