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听到脚步声,她睁开眼,目光在门口停了一瞬。
“怀信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纪怀信大步走过去,在榻前跪下,握住她的手。
那手比上次更瘦了,冰凉冰凉的,骨头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齐淑妃伸手颤颤巍巍地抚上他的头。
“母妃没事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别怕。”
纪怀信知道她在骗他,她是拿命来换他的一点自由。
他看着母亲的脸,那张脸已经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地突出来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。
“母妃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御医怎么说?”
“老毛病了,养养就好。”
纪怀信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母妃,儿臣……会想办法的。”
齐淑妃的手在他头上停了一瞬,又轻轻拍了拍。
“不急,”她说,“你先把身子养好。旁的慢慢来。”
纪怀信把脸埋在她掌心里,没有再说话。
傍晚时分,端王入长春宫侍疾的消息传回了林宅。
纪怀廉与青罗正在用晚膳。
纪怀廉听了甲一的禀报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青罗放下勺子,抬眼看向纪怀廉:“遛狗的机会来了。”
纪怀廉动作一顿,随即唇角微微勾起:“如此,那些总盯着我们的人……总算有点别的事可忙了。”
他话锋忽然一转,旧事重提:“你还未说清楚,‘海王’究竟是何意?”
青罗正低头吃菜,冷不防他又绕回这茬,差点噎住。
她瞪了他一眼,埋头继续吃饭,只从喉咙里含糊地低低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纪怀廉没听清,但那语气绝不会是什么好话。
他失笑,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她的鼻尖:“你那些骂人的词句,怎会懂得那般多?在大夏读书,尽学这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