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他背对着她,沉声道:“皇兄虽然不在了,儿臣还会一直孝敬母后。”
身后沉默了一瞬。
“去吧!”姚皇后的手在膝上握成了拳,良久,才淡淡地道。
纪怀廉没有再说什么,大步走了出去。
姚皇后坐在榻上,手里的茶盏已经凉透了。
方才纪怀廉说“会孝敬母后”的时候,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孝敬?他们之间还会有这种东西吗?
他在她面前装了这十几年的荒唐不堪,直到去年为了那个猎户女,才撕掉了那层伪装,在她面前露出了利爪。
她竟被他瞒了十几年!
而她也骗了他二十六年。
如今,她需要的是他能站住脚,而他需要的是她的身份,还有她背后的姚家。
各取所需罢了!
纪怀廉。
方才她问他想不想入朝,他只说“听父皇的”。
这话答得滴水不漏,既没有野心,也没有怯懦。
她从前小看了他,以为没有手段,一辈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
如今看来,他不是没有,而是藏得太深。
可那又怎样?他藏得再深,也有露出来的时候。
林氏,就是他的破绽。
姚皇后睁开眼,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。
纪怀廉提起林氏时,脸上的神情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做戏,是真的在意。
一个皇子,太在意一个人,不是什么好事。
她已经不在意他娶的是谁。
她在意的是——他既然这么在意,那林氏就是一根拴在他脖子上的绳子。
绳子攥在谁手里,谁就能牵着他走。
一个孤女,会作几首诗又如何?
姚皇后把茶盏放下,唤了宫女进来换茶。
“娘娘,”宫女低声道,“殿下已经出宫了。”
姚皇后点了点头,靠在引枕上,慢慢闭上眼睛。
她的余生只剩下两件事。
这两件事,都需要纪怀廉。她需要他听话,要他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上。
至于怎么让他听话——
她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阳光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林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