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又安静下来。
姚皇后看着他,慢慢转动着手里的茶盏,似是在盘算。
“你倒是护得紧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本宫还没说要为难她,你倒先把话堵死了。”
纪怀廉没有说话。
姚皇后低着头,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完婚后,打算做什么?”
纪怀廉微微一怔。
“你是打算继续当你的闲散王爷?”姚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还是打算趁着如今有了几分功绩,入朝领个差事,替你父皇分忧?”
纪怀廉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。
她从前从不在意他想做什么,如今太子没了,她手里没牌了。
她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立足、能让姚家继续风光的人。
而他,已经成了是她唯一的选择。
“儿臣听父皇的安排。”他垂下眼帘,声音平稳,“父皇让儿臣做什么,儿臣便做什么。”
“听你父皇的?”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你父皇年事已高,朝中的事,也该有人替他分担了。你是嫡子,名正言顺。”
纪怀廉心头微动,没有开口。
姚皇后似也不想往下说。
屋内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“林氏的事,”姚皇后忽然转了话头,语气随意,“大婚前,本宫总要见一见。宫里的规矩不能废。”
“她身子还未大好,”他平静地道,“儿臣恳请母后体恤,待她养好了身子再行召见。”
“身子不好?”姚皇后挑了挑眉,“她中毒已七八日了。这么久还养不好?
纪怀廉心头冷笑,虽是幽禁,但这消息倒是从未断过。
他自是不能告诉她青青失忆的事,也不能让她知道青青如今在何处养病。
“她身子弱,”他道,“大夫说还需静养些时日。”
“你既然这般在意她,本宫自也不会为难。”姚皇后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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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大婚前,她总要入宫学一学规矩。否则到了那日,在百官面前失了礼数,丢的可是皇室的脸。”
纪怀廉知道她说得在理,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绝。
她只是说“学规矩”。他若连这都不许,反倒显得心虚。
“那便依母后的意思。”他道,“只是那日,儿臣会陪她一道入宫。”
姚皇后挑了挑眉:“你怕本宫吃了她?”
纪怀廉没有回答。
姚皇后看着他,忽然轻笑了一声:“罢了。你既然不放心,那便一起来。本宫还能当着你的面为难她不成?”
纪怀廉自是知道她不会当着面为难,她的手段,从来都在暗处。
“多谢母后。”他站起身,行了一礼,“儿臣告退。”
姚皇后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纪怀廉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母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