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巾,双手呈上。
那是从衣襟上撕下的一块布,皱皱巴巴的,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乾元帝接过展开,字迹歪斜潦草,有几处被血洇得模糊不清。
“父皇明鉴:儿臣远在江州,一直恪守本分,未尝有违。令牌遗落之事,实为奸人构陷,欲使兄弟阋墙,祸乱天家。儿自囚以来,日夜扪心苦思,此等悖逆人伦、自毁根基之举,于儿何益?今百口莫辩,唯以一死能证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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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孝子怀信,绝笔泣血。”
乾元帝看着那卷布巾,良久未动。
殿内静得可怕。高安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殿外又有内侍匆匆而来,跪在门口禀报:“陛下,长春宫传来消息,淑妃娘娘听闻端王殿下之事,已昏死过去。”
过了很久,乾元帝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同腊月的井水:“他有何冤屈可喊?”
高安伏在地上,不敢接话。
乾元帝抬手,将那布巾掷在地上。
布巾轻飘飘地落下,散落在金砖上。
殿内又静下来。乾元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,只是比往日更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。
“传朕口谕。着太医署即刻遣医正二人,赴悔过居救治端王。一应用药,皆从内库支取。”
高安忙应道:“是。”
“伤愈之前,命其居于东暖阁静养。除医者及奉旨探视者外,闲杂人等一概不得扰其清静。”
“是。”
“着内廷司增派妥帖内侍四人,分作两班,十二时辰轮值阁中。须臾不得离人,一举一动,皆需仔细看顾,详实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
乾元帝挥了挥手。高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他靠在榻上,阖着眼,一动不动。那卷布巾还散落在金砖上,烛火跳动着,映得那些血字忽明忽暗。
乾元帝拿起刚才放下的折子,是郑观今日的奏报。
“流觞池狂徒余继铭,江南苏州府人士,去岁十月至今年六月,客居江州。此人家中贫苦,在京四月却有人供应吃穿用度,对此语焉不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