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石桌旁坐下,纪怀廉开口便问:“其他仆役审得如何?近段时日,李管事、王嬷嬷、严嬷嬷可曾与可疑之人联络?”
夏木道:“据时常跟在王嬷嬷身边的丫鬟交代了一件事——四日前午后,王嬷嬷的两个弟弟来过,与王嬷嬷起了争执,最后不欢而散。”
四日前?
纪怀廉心头一动:“那一日所有人都随姑娘去了流觞池,我带姑娘入宫后,你们回来时可见到王嬷嬷和严嬷嬷?”
夏木凝神细思,半晌才道:“属下……未曾见到王嬷嬷。严嬷嬷也是在殿下带着姑娘回宅子后,才出现在青淮院。”
两人对望一眼,心中同时泛起一股冷意。
那日宅子里只剩下李管事、几个仆役,以及王嬷嬷和严嬷嬷。
夏木带着星卫和墨卫几乎整日守在流觞池——有人趁着这个空当,做了手脚。
“有人一直盯着林宅。”纪怀廉声音沉了下去。
他把青罗方才的推测向夏木说了一遍。
夏木听完,脸上露出震惊之色:“沈先生不是说姑娘不记事了吗?为何她还能有这般缜密的推断?”
纪怀廉淡淡看他一眼:“她只是一时不记事,并非痴傻。”
顿了顿,他又问道:“除了王嬷嬷见了家中兄弟,严嬷嬷和李管事可有其他行迹可疑之处?”
夏木摇了摇头:“并无。”
纪怀廉沉默片刻,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:“三日前那场争执,未必是巧合。尽快联络浮凉村那边,一有消息即刻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纪怀廉抬眼看他,“严嬷嬷那边按姑娘说的,先不要审,让守卫撤至暗处……容她在宅子里走动,但不能出去,看看有没有人来与她联络,或是……来杀她。”
夏木心头一凛,点头应下。
日暮时分,西苑悔过居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先是内侍的惊呼,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,一匹快马从西苑侧门疾驰而出,朝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养心殿内,乾元帝正靠在榻上看折子。
高安匆匆入内,跪地禀报:“陛下,西苑急报——端王殿下在悔过居……以头撞墙。”
乾元帝坐直了身子:“人如何?”
“内侍发现及时,拦阻住了,但已撞得头破血流。”高安的声音发紧,“殿下……还留下了一封血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