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锁已开,气道已通。”沈如寂拭去金针,迅速青罗的舌下压入参片,声音微哑,“但还有余毒,需以药激之,再行针引出。”
他略一停顿,才又道:“三毒侵体已久,心脉如久旱之地,余毒引出之后,还需以温和之药徐徐灌溉。”
纪怀廉急步上前,握住青罗终于回暖的手。触手虽仍冰凉,却已有了些许温度。
“她何时能醒?”他望向沈如寂。
那一瞬间,沈如寂只觉心中酸涩无比。
这是他认识纪怀廉以来,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。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只有胆颤心惊的希冀,甚至还带着一丝……祈求,令人看得心酸。
沈如寂移开视线,声音压得低而稳:
“一个时辰内,针停气顺,人便会醒。但……这一个时辰,亦是凶险。被强行疏导的气血可能因她体弱而再度逆乱,一旦气息走岔,顷刻间可致疯癫或中风偏枯……
“沈某需寸步不离,也请殿下让人随侍在侧……”
纪怀廉打断他的话:“本王便守在此。”
沈如寂顿了顿,才又道:“毒虽可拔,神却大损。即便醒来,这三日也会如坠云雾,识人识事皆会恍惚。这是从鬼门关抢人,总要付些代价。”
纪怀廉惨然一笑,面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,颤声道:
“能醒……就好……”
他把脸埋入青罗的掌心中。
两滴温热的泪水,浸湿了她的手心。
前院
烛火通明,映着夏木那张辨不出神情的脸。
但那双眼中的肃杀,却令人心悸。
他那日才刚与她说过,暗处的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。
流言便扑面而至,堪堪洗清了妖女之名,竟已有人在她睡梦中出了手。
那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对付永王,却接二连三地对她出手!
畜牲。
他咬紧牙关,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字。
星卫和墨卫把林宅所有的奴仆团团围住。奴仆们早已两腿发软,身躯微微颤抖。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严嬷嬷几乎已站立不稳。
昨晚,她与墨梅、墨菊轮流守在屋里。今日才到屋外守着。安神香……安神香都是她亲自送进去的,没有其他人进过屋里。
没有其他人!她死死攥紧袖口,指节泛白。
李管事脸色惨白,匆匆而来。他的脚步踉跄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:
“夏……夏统领,王嬷嬷……在房中服毒自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