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入一分,青罗呼吸骤停。
针入二分,她额角青筋浮现。
针入三分,沈如寂忽然松手——那金针竟自行向肉中又沉了半厘!
与此同时,青罗浑身剧烈一颤,一口紫黑淤血自唇边涌出。
“毒枢在此。”沈如寂声线平稳,目光锐利如刀。
他并不起针,转而取第七枚短针,浅刺涌泉穴。
此针一落,青罗原本冰凉如石的双足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自足心泛起一层极淡的暖色。
纪怀廉双拳紧握,指甲早已掐入掌心。他浑然未觉,心随着沈如寂的银针一阵阵地抽搐。他甚至屏住了呼吸,生怕呼吸重了会惊扰到施针。
沈如寂后退半步,烛光映着他额上细密的汗珠与专注的侧脸。
七枚金针留在青罗身上,针尾微颤,彼此间仿佛有无形的气机相连,形成一个玄妙的阵势。
“需留针一盏茶。”他拭去指尖血迹,声音里透出疲态,“待针尾震颤自行停止,方可起针。届时,毒随气走,自会寻窍而出。”
屏风内外,鸦雀无声。
唯有烛火噼啪,映着那七点微芒,在青罗的躯体上,默默运转着生死之机。
陈府医见了沈如寂这一手精妙无比的金针之法,心情复杂,喃喃道:
“三毒锁生机,药力已是难及,唯以金针导引,破锁通气。”
他抬起头,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:
“先生可看出,是哪三毒交攻?老朽只看出了心疾突发之脉象,但又隐有中毒之像,不敢确认。”
“是曼陀罗、附子与钩吻三毒。”沈如寂抬袖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,沉声道,
“先以曼陀罗致她昏睡,无法中途醒转。再以附子麻心,剂量不大,但可造成心疾之状。后以钩吻之毒,致她呼吸渐弱,呈气息已绝的濒死之状。钩吻与附子会相互干扰,以致不敢用药。”
他顿了顿,才又道:“若是毙命,也只呈突发心疾之状。”
三毒。
纪怀廉从齿缝间迸出这两个字。
何其歹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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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是要在梦中要了她的命,且还要形成心疾之症。
他若今晚没来……若是来了还让她继续睡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一盏茶时间很快便过了。
沈如寂指如拂羽,将七枚金针依次起出。
最后一针离体时,榻上之人忽然胸膛起伏,发出了一声绵长而沉重的吸气声—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破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