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沉,薛灵和萧夜二人展开轻功,将沈如寂连拖带拽地带进了林宅,一路朝着青淮院疾奔。
林宅内所有的仆役都已被星卫和墨卫羁押在前院,整座宅院陷入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沈如寂被拖到屋外时,呼吸急促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萧夜留在屋外,薛灵脸色苍白,额上冒汗,将沈如寂架进了屋里。
纪怀廉见沈如寂进来,抬手制止了他行礼,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:
“诊脉吧。”
沈如寂也不耽搁。他看到青罗的脸色,心中已然一沉。
深吸一口气,压住翻涌的心绪,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。
诊了许久,眉头越皱越紧。
纪怀廉的心已然揪到快窒息,却不敢开口,生怕扰了他的诊断。
“乃三毒锁身,堵了生机。”沈如寂终于缓缓开口。
短短两句话,却让纪怀廉如遭雷击,气血翻涌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先生……你一定要救救姑娘……”墨梅失声哭了出来,朝着沈如寂跪下,重重磕头。
“闭嘴!”纪怀廉只觉胸口堵得发慌,忍不住厉声斥道,“她还没有死,谁也不许哭!谁再敢哭,就给本王滚出去!”
墨梅捂住嘴,再也不敢出声。
“沈如寂!”纪怀廉死死地盯着他,“只要你能救下她,本王允你一件事。除了她的命,任何事皆可!”
沈如寂紧抿着唇,并未接话。
他的手探在青罗腕上,目光紧紧盯着她已渐呈青灰的面色。她胸口的起伏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陈府医站在一旁,寒冬腊月里额上尽是冷汗,惊惧道:“竟是三毒交攻,脉象如乱麻缠刃,实在……”
沈如寂的手终于从青罗的手腕上收回。
他自袖中取出一方布卷展开。七枚长短不一的金针,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并未立刻取针,而是又将三指虚按于青罗腕上,闭目凝神。片刻后,他倏然睁眼:
“取灯来,照任脉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一枚针已刺入膻中穴。针入极浅,针尾却以肉眼难辨的幅度高频微颤,仿佛在探寻什么。
随即,第二针、第三针接连落下,分取巨阙、气海。
三针成阵,针尾竟在烛光下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晕,仿佛有热力沿针渗入。
“此三针,吊住中元之气,护住心脉不绝。”他声如寒铁,目光已移至青罗手臂。
第四针,取内关。针入时,青罗毫无血色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旁观的陈府医忽然低呼:“这……这是‘逆脉寻毒’?”
第五针,刺劳宫。此针入肉最深,针落刹那,青罗的喉中发出一声极闷的抽气,仿佛淤塞多年的管道被骤然贯通。
最关键的是第六针。
沈如寂凝神静气,以拇指、食指捻起那枚最细的金针,针尖在烛火上掠过,却不染丝毫烟迹。他左手二指按定青罗颈侧人迎穴,右手金针缓缓刺入天突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