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、退无可退后，反而彻底剥去所有温和伪装，露出内里最原始、最狰狞铁骨的骇人神情。

“墨菊！”他厉喝，声音已彻底平静下来，平静得令人胆寒，“立即到侧门，让甲一持我令牌立刻进宫！禀报陛下，永王妃中毒，命在旦夕！请太医署太医令，即刻前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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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：

“告诉他们，人若救不回来，本王要整个太医署……陪葬！”

“是！”墨菊脸色惨白，却毫不犹豫，接过令牌闪电般冲了出去。

“夏木！”纪怀廉目光扫过屋内，厉声喝道，“封了这院子！从现在起，青淮院许进不许出！昨夜至今，所有进过这屋子、碰过姑娘衣物、用具之人，全部拿下，分开拘押！敢有反抗，格杀勿论！”

“是！”

夏木的双拳，早在陈府医说出“中毒”两个字时，便已握紧，未曾松开。

“星三！”纪怀廉看向门外。

星三已单膝跪在屋外：“属下在。”

纪怀廉走到他面前，一字一句，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刮出的阴风：

“去查。从昨日出宫回府到现在，所有进过青淮院的人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还有，”纪怀廉缓缓站直身体，目光越过星三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那目光幽深得仿佛要吞噬一切，

“派人去王府给甲三传讯，去查这两日康王府、晋王府、悔过居，还有……宫里，有没有人与宅子里的人见过面，若有异常，即刻来报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命令一道道发出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那个片刻前还因恐慌而颤抖的纪怀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被彻底触怒、撕去所有温情面皮的永王。

他转身，重新坐回榻边，握住青罗冰凉的手，轻轻贴在自己额前。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脏一阵抽搐。

“别怕，”他对着昏迷的人低语，声音温柔，与方才发号施令时的冷酷判若两人，“青青，别怕。有我在，你死不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陈府医，眼神已恢复清明，却更加慑人：

“陈府医，用尽你所有的手段，吊住她的命。本王许你动用府中所有库藏，需要什么，直接去取。在她醒过来，或者御医到来之前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平静到令人心惧：

“她若有一口气，你可以活。她若断气，你便给她陪葬。”

陈府医浑身一颤，伏地重重磕头：“老朽……粉身碎骨，必竭尽全力！”

纪怀廉不再看他，只低头凝视着青罗沉静的睡颜。

安详而宁静。可这宁静，却是吞噬她的深渊。

屋内陷入一种死寂的紧绷。

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，和他压抑到极致的、沉重而缓慢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