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入宫后父皇又那般逼迫她……
他咬着牙,握紧了双拳。
若只有一条路才能让她不必这样担惊受怕,自己是否该先出手?
陈府医几乎是被墨梅和墨菊架着来到青淮院的。
他刚想说些什么,纪怀廉已经一把拉过他,把他带到榻边,把青罗的手从锦被中拿出,急道:
“快看看……为何一直唤不醒她?”
陈府医忙伸手探向青罗的脉搏,触手便是一怔。
诊了半晌,他面色凝重,反复把脉后慌忙站起身退后两步,跪到地上,颤声道:
“殿下……此脉象紊乱,疑似心疾,又似……中毒,老夫从未见过,不敢妄用虎狼之药,恐立时毙命。还需快请御医!”
纪怀廉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心疾?从未曾听过她有心疾之症!
“中毒”二字像两把淬冰的锥子,狠狠凿进他耳膜,又瞬间在胸腔里炸开,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
眼前甚至黑了一瞬,耳中嗡嗡作响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又在下个刹那被一股狂暴的火焰烧沸,直冲天灵盖。
“中——毒——?”
他听见自己嘶哑、扭曲的声音,不像人声,倒像受伤困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咆哮。
他猛地转身,一把揪住陈府医的前襟,几乎将他提离地面,双目赤红,死死瞪着他:
“你再说一遍?!都有什么毒?!何时中的?!如何中的?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因极致的压抑和濒临崩溃的暴怒而颤抖。
陈府医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,牙齿咯咯打颤:
“殿、殿下息怒!此脉象凶险诡谲,似有数股邪气交攻心脉肺络,相生相克。若非心疾所致,应是……应是慢毒侵体,恐、恐已有些时辰……”
已有些时辰?
纪怀廉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她自昨晚便一直沉睡,是如何中的毒?
他松开陈府医,踉跄退后半步,转头看向榻上无知无觉、脸色苍白的人。
那点微弱但平稳的呼吸,此刻在他眼里脆弱得像个一触即碎的幻影。
“青青……”他低声唤她,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殿下……”墨梅和墨菊都快哭了,“快……让沈先生来看看吧!”
纪怀廉猛地回过神。对,青寂堂离此不远。
“让薛灵去把沈如寂叫来!”
“是!”墨梅踉跄着转身便往外跑。
纪怀廉猛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惊慌、恐惧、痛苦,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、淬了血冰的神情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