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乾元帝开口:“你今日来,是为请罪,还是为陈情?”
郑观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:“臣今日来,一为请失察、怯懦之罪。二为——陈情!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炬:“陛下!今日流觞池之事,绝非寻常口角,而是诛心之谋,乱国之举!
“那人所构陷者,非仅一女子,乃是我朝皇子之贤偶,陛下钦定之佳媳,更是天下文心所向之才女!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:
“此人背后,必有主使。其目标,绝非林姑娘一人,而是永王殿下,是陛下,是我大奉国本!”
郑观再次重重叩首:“臣恳请陛下,严查此案,揪出幕后之人,以正国法,以清君侧!此等宵小不除,朝堂永无宁日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御书房里陷入漫长的寂静。
炭火噼啪,雪落无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乾元帝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背对着郑观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郑观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幼子与永王妃,有师生之谊?”
郑观心头一紧,恭声道:“是。幼子曾随林姑娘赴太原游历,得林姑娘教导。”
“师生之谊……”乾元帝重复着这四个字,忽然问,“你觉得,永王如何?”
郑观沉默片刻。
他想起永王为那女子拭泪的手,想起那句“我来接你回家”,想起马车离去时,雪地上那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“臣往日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或囿于偏见。”
乾元帝转过身,看着他。
郑观迎上那道目光,一字一句道:
“今日臣亲眼所见,永王殿下闻讯即至,不畏人言,重情守义,勇于担当。太原赈灾,救民于水火;今日护妻,显男儿本色。此非荒唐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而稳:“此乃,真性情,大担当。臣往日,看走眼了。”
御书房里,烛火跳动。
乾元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御史,看了许久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:“起来吧。”
郑观一怔。
“朕不治你的罪。”乾元帝走回御案后坐下,语气平淡,“你能迷途知返,如实陈情,已属难得。至于你之前那本奏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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