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朕已留中。”
留中——压在宫中,不批不发,也不追究。
郑观心中大石落地,又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谢陛下!”
“不过,”乾元帝话锋一转,“你既亲眼目睹此事,便由你主理,彻查今日流觞池构陷永王妃一案。”
郑观猛地抬头。
乾元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深邃难明:“你可能办好?”
郑观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考验,也是机会。更是——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。
他没有选择。
“臣——”郑观伏下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必不负陛下所托!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!”
“好。”乾元帝点点头,挥了挥手,“去吧。朕等你的奏报。”
“臣,告退。”
郑观起身,退后三步,转身离开御书房。
跨出门槛时,寒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一个激灵。他这才发现,后背的官袍,已被冷汗浸透。
高安送他到殿外,低声道:“郑大人,雪天路滑,当心脚下。”
郑观朝他拱手:“多谢高公公。”
他走下台阶,走进漫天飞雪里。
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郑观一步一步走着,脑中思绪翻涌。
今日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不仅过了,还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他必须查,而且要查得漂亮。不仅要揪出今日那人,还要顺着线,挖出背后的主使——不论那人是谁。
郑观停下脚步,望向宫墙外的夜空。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
他想起了那两首诗。
不要人夸好颜色,只留清气满乾坤。
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。
“祥瑞……”郑观喃喃念着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很快消失在风雪里。
他整了整衣冠,继续朝宫外走去。脚步,比来时沉稳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