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着那张抄来的“问诸君”,看得眉眼含笑。
果然,教练一直都是这么有趣,明日须得去看着教练,不能让这些无知之人这般污蔑她,得和其他人见见,一起想想法子。
可惜……太原的事不能说!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把他手中的诗抽走。
“父亲——”
郑观看也不看他,双手一撕,那张纸便成了碎片,纷纷扬扬落在地上。
郑思齐愕然抬头。
郑观冷哼一声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永王府和那个女人的事,你少掺和。”
郑思齐愣了一瞬,随即挺直了腰:“儿子只是觉得永王和林姑娘并非外界所传那般——”
“并非外界所传?”郑观打断他,目光凌厉,“永王再怎么有能耐,骨子里仍是荒唐。为了一个女人,先拒联姻,再弃功劳,胸无大志!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:“那个妖女——”
“她不是妖女!”
郑思齐忽然提高了声音,打断了郑观的话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眼中燃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炽热:“她有才能,有仁心!她懂的远比父亲能想到的多得多!”
“放肆!”郑观怒喝一声,那声音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落下。
“你如今翅膀硬了,去了一趟太原,竟已不分长幼尊卑了?”
郑思齐直挺挺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:“儿子失礼,请父亲责罚!”
郑观看着跪在地上的幼子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这个最小的庶子——无论样貌、才智、心性,皆与他最像。所以他也偏疼了些,从小便多看了几眼。
但终究是庶子,他从未想过要过多栽培。
郑家自有嫡子入仕,庶子只需安分守己,日后分些家产,娶个清白人家的女儿,安稳度日便够了。
可自从太原回来,这孩子就变了。
他和那些与他同去的世家子弟,因有太原之功,大多被武备学堂录取。嫡子入仕,庶子入军——倒也是个好路子。
只是……郑观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思齐,目光复杂。
他必须切断他与永王府的牵连。否则,这个他最像自己的孩子,早晚会被那把火烧成灰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沉声道:“此次‘妖女’之危,已远胜当日。事关皇室声誉,国朝福祸,陛下也保不住她!”
他一字一顿,像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儿子的心里:“你若敢去林宅,我便打断你的双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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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思齐抬起头,迎上父亲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没有畏惧,没有退缩,只有一种郑观从未见过的……笃定。
“儿子也曾认为,贱民生来便贱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平稳却有力,“但她告诉我们,命无贵贱,品有高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