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左侍郎谢府
谢云朗已经一整日没出过府门了,两个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,连去茅房都守在门外。
父亲下了死命令:今日若让他踏出府门半步,这两个人便出府。
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却无计可施。
晚膳时分,门房送了一封信进来,说是霍世林公子遣人送来的。
谢云朗眼睛一亮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扒了两口饭,便回了屋。
两个护卫对视一眼,跟着他走到屋门口,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:“我睡觉你们也要看着?要不进来给我盖被子?”
护卫讪讪止步。门一关上,谢云朗立刻拆开信。
霍世林这回倒是细心,把今日林宅外的事一五一十全写了下来——连十一个星卫如何开门贴诗,朝众人行礼也未漏掉。
读到那句“能饮一杯无”,谢云朗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信的最后,霍世林还写了一句:“教练的练武场上堆了十二个雪人,个个难看。”
谢云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教练还有心思堆雪人,那她就还没认输。
大理寺少卿石府
石磊午后便被锁在了自己屋里。
门从外头上了闩,窗户也封得严实,只留了一条小缝,他趴在窗边,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动静——那些骂声、喧哗,隔着几重院落,听不真切。
教练怎样了?他急得在屋里转圈,可父亲发了话,谁敢给他开门?
入夜,风雪更急了。一个纸团从窗外那条小缝里扔了进来,砸在他肩上,又滚落在地。
石磊一愣,随即扑过去捡起。
纸上只有四行诗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就。
他仔细辨认,磕磕绊绊地读着:
“绿蚁……新醅酒,红泥……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……能饮一杯无?”
他不喜读书,但最后那句,他看懂了。
石磊愣了一瞬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,笑得直不起腰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那些骂了一整日的人,那些喊着要烧死妖女的人,最后被教练一句“能饮一杯无”给问懵了?
他笑得捶床,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。
教练还有心思写诗,那便是没事。
他攥紧那张纸,贴在胸口,对着窗外那方漆黑的天空,低低地骂了一句:
“教练,你可真行……”
侍御史郑观府中
郑思齐的屋里,烛火明亮。
刚才霍世林与他在府外碰了面,把今日林宅的事说了,还给了他一首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