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，“无论陈延年让你做什么，你立即应下。”

张大富一怔，却没敢多问，只垂首应是。

张谦停顿片刻，又道：“那位‘青木君’，让人在酒肆茶楼中再提一提，免得时间长了，被人遗忘。今日林宅的这首诗也不错，明日让人多传一传。”

“是！”

张大富等了等，见张谦未再吩咐，才躬身退了出去。

书房里重归寂静。

张谦端起酒，又轻轻地饮了一口。

谣言四起，安坐不动；被围宅怒骂，还有心思写诗？是不敢出来应对，还是另有破局手段？

他望着窗外的风雪，目光幽深。

乘风驿，青木醉，青寂堂……你还有几个未揭的盖子？

御书房

御案上放着一张纸，是抄录下来的那首“问诸君”。

乾元帝面沉如水，目光落在那四行诗上，久久不语。

半晌，他冷哼一声：“百姓在外受风雪之苦，她在屋内红泥火炉——这是怕这些人找不到借口闯进去吗？”

高安垂首肃立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一言不发。

乾元帝又扫了一眼御案上的纸，面色却微微缓了缓。

“诗……倒是背得应景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已经被人骂成了妖女，再作些妖事……也不为过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，幽深难测，“明日御史台的折子，便要如今日的漫天雪片了。”

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三日后，若‘妖女’之言甚嚣尘上，朕……只能拿她来堵幽幽众口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落在那张纸上:“且由她去折腾吧。也不剩多少时日了。”

高安依旧垂首，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