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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自从灾星的流言传开后,父皇便未再仔细看过儿臣了。
纪怀廉想起四岁那年,开始学写字,写了父皇两个字,跑到御书房外,想让父皇看一眼。可从午后一直等到深夜,父皇都未让自己进御书房。
“老六,你……可怨父皇?”乾元帝的声音低得近似呢喃,可纪怀廉是练武之人,岂会听不到?
“父皇,”他恭敬地开了口,“青青曾说父皇是这天底下最辛苦的人,还用了一句话来喻意。儿臣听后也觉得甚是有理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欲戴其冠,必承其重。”纪怀廉的话有些许忧虑,“父皇是一国之君,以一人之肩挑起了江山社稷的重担,日夜操劳,实是辛苦。”
“欲戴其冠,必承其重……”乾元帝低声说了一遍,缓缓睁开了眼,望向帐顶,淡淡地道,“你回吧!明日……不必请安了!好好筹备大婚的事。”
“是!”纪怀廉停了手,起身行礼告退,“父皇,保重龙体!”
纪怀廉退出殿外时,高安入了殿,手中拿着一封信。
“陛下,长春宫……淑妃病重,闻陛下龙体欠安,遣人送信问安。”高安躬身道。
齐芸素……乾元帝想起了那个总爱落泪的女人,因老四之事派人袭击老六一事,令她迁入长春宫后便未再见她,竟已病重?
他长吁了一口气,缓缓地道:“把信……呈上来。”
高安忙扶他靠在榻上,才双手呈上信。
乾元帝抽出那张满含泪渍、字迹潦草的信笺,信上还有两处被咳出的血点染红:
陛下:
臣妾齐氏,病重将死,本不当再言。
然惊闻圣体欠安,五内如焚。臣妾自知罪深:教子无方,致怀信铸错;母族不谨,扰赈济大局。齐家甘领国法。
唯有一事,死不瞑目。
怀信再错,亦是陛下骨血。今圈禁江州,山遥路远。臣妾恐……恐其不能终老。
若有奸人加害,伪作“暴毙”,陛下病中闻丧子,情何以堪?天家颜面何存?
伏乞陛下允怀信移居京师,陋巷圈禁即可。
令其苟活于陛下眼前。纵死不赦,亦死于国法,而非死于兄弟阋墙之暗算。
如此,全陛下慈父之心,保天家体面。臣妾九泉之下,亦感圣恩。
罪妾绝笔,伏惟圣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