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高安躬身退了出去。
乾元帝又喊住了他:“往后膳食,少食多餐,多备些果蔬。午膳后,扶朕走几步。”
高安愣了一下,随即应是。
他退出去的时候,心里有些感慨。陛下病了这几日,除了那些折子,就是那些素笺。
那些笑话,居然让陛下每日能笑上一笑。
纪怀廉轻声道:“儿臣日常疲累难以入眠时,青青会给儿臣按揉肩颈,儿臣觉得……甚是舒适。”
乾元帝睨了他一眼:“她还有这份细致?”
纪怀廉点了点头:“也不熟练,说是梦里大夏的友人常给她按揉。”
“她既给你按揉过,你如今可会?”乾元帝靠在榻上,阖上了眼。
纪怀廉头垂得更低,低声道:“儿臣……也给她按揉过几回。”
乾元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:“没出息!”
“儿臣……只是心疼她。”纪怀廉低低地道,“她虽孤身一人,遇事却从不怨怼,对身边的人都好。”
乾元帝未再说话。
纪怀廉等了许久,正要准备告退时,乾元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给朕也按揉按揉。”
纪怀廉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走到榻边扶乾元帝躺下,跪坐在榻边,他回想着青罗的手法,力道适中地落在乾元帝紧绷的肩颈肌肉上。
乾元帝的身体初时明显绷紧,但渐渐地,在纪怀廉专注而轻柔的按揉下,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。
乾元帝只觉僵硬的肩膀开始慢慢软化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靠在榻上,这几日总会想起那丫头说过的话,六十岁不算老,七八十岁的老人挺多的。
他才五十有七,按她的说法,他还有二十多年。可那些人,竟这么急了吗?!
“老六,”乾元帝缓缓开口,“你可知,你还有一个姨母?”
纪怀廉手上一顿,接着按揉,道:“儿臣……知道。”
这是乾元帝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静妃。
“你本该还有一个同日出生的兄弟,”乾元帝没有睁眼,“若他活着,也不知你二人的长相是否极为相似。”
纪怀廉没有接话。游历路上与青罗关于皇后、静妃的种种猜测一直被压在心底,至今未曾寻到合适的时机去查探。
“世人都说你极肖你母后,”乾元帝仿佛陷入了回忆,喃喃道,“可……朕觉得,你的长相与你姨母更相似。你幼时……朕最喜见到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