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已清空。孙景明与白芷候在后院,只沈如寂一人立于堂中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四名衙役守门,文吏在偏案铺纸研墨,笔尖悬于纸上。
周济川在主位落座,王世安居右。陈平立于墙角阴影处。
“沈如寂。”周济川目光落在符牒副本上,“师承何人?”
“回医正,先师杜准,江南西道洪州人士,曾任太医署疮肿科医正,乾元七年告老还乡。”
沈如寂垂首答道,“草民随侍先师十载,后遵师命游历江南诸道,又曾三赴岭南,访验南蛮瘴疠之地疗伤之法。”
王世安眼皮微抬:“杜子衡?”
“正是先师。”
堂内静了一瞬。王世安与周济川对视一眼——杜准之名,太医署老一辈都记得。景和至乾元七年间疮肿科第一把刀,后因腿疾乞骸骨归乡。
“杜医正的弟子。”王世安语气稍缓,却更锐利,“为何不在太医署考取医官,反在民间设馆?”
沈如寂垂首道:“先师临终有言:医道在救急,不在名位。”
周济川点点头,话锋一转:“你那些医童,从何而来?”
“皆是青蕴堂收养的孤儿。”沈如寂答得平静,“最长者来此三月余,最短者不足两月。”
“三月?”王世安声音陡然扬起,“太医署生徒七年乃成!你让三月学徒持刃治伤?”
沈如寂不答,却转身朝后院方向:“白芷。”
帘子掀开,白芷快步进来,手里捧着厚厚一摞书册。
沈如寂接过最上面一本,双手呈上。
王世安接过。封皮上五个字:伤科急要册。
翻开第一页,左边画着流血的手臂,右边八字口诀:“压近心,扎上臂,布条绞紧莫放松。”
第二页,溃烂伤口图,旁注:“沸水煮布刀,烈酒洗三遭,腐肉需去尽,新肉方能生。”
第三页,发烧人形图,口诀:“身若火,冰敷额;汗如雨,补盐水。三日不退,必寻医。”
王世安连翻十余页,啪地合上册子,面色沉郁:“杜子衡就教你这些俚语口诀?还让三月学徒上手?”
沈如寂等他话音落尽,才开口:“回博士,此册非为通医理而编。昔年随先师在江南治水患伤者,见民工缺医,多因小伤溃烂而殒命。后游岭南,见戍卒山民亦如是。”
他顿了顿,“草民斗胆,敢请博士移步一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