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人是被人唆使的,但唆使他们的人是谁,现在还不知道。那三个保人背后是谁,也不知道。太医署来查验,查出来会是什么结果,更不知道。
他想起刚才向段府尹禀报此事时,段府尹说的话:“本官曾听家中小儿提过这沈大夫,是个有些能耐的。案子若是查清了,便早些结案!”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既然赵邦手上也有青寂堂的案子,他今日又巴巴地赶来过问,想必是知道些事的,那便等太医署的结果出来再说吧!
林宅。
青罗正坐在书房里喝茶,严嬷嬷站在旁边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姑娘,今日的事,老奴记下了。等练完今日的规矩,咱们再说。”
青罗放下茶盏,叹了口气:“嬷嬷,今日事急……”
严嬷嬷打断她:“姑娘是永王妃,不是江湖儿女。再有特殊情况,也该让护卫去办,不能自己往人堆里钻。”
青罗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薛灵站在门口,低着头憋着笑。墨梅站在青罗身后,脸上还带着红晕。夏木站在角落里,面无表情。
严嬷嬷看了他们一眼,道:“今日的规矩,再加一个时辰。”
青罗哀嚎一声,趴在桌上。
严嬷嬷不为所动。
太医署的符牒是在翌日未时三刻送到的。
青寂堂外街面忽然静了。两匹青鬃马先至,马上差役翻身下马,皂衣黑靴分立大门两侧。接着是四名步行衙役,腰佩横刀,步履沉缓。
最后停下的,是两辆青幔马车。
车帘掀开,先下来的是个三十余岁的文吏,抱着齐胸高的文书匣子,低头快步走到石阶旁,将匣子轻放于地。
接着下来的官员四十来岁,浅青圆领袍,黑幞头,腰间银鱼袋轻晃——正是医正周济川。
他站定后并不急进,反而转身伸手,虚扶了一把后面下车的人。
那是位五十余岁的老者,鬓发已见霜白,却梳得一丝不苟。一身深青常服,未佩鱼袋,只腰间悬了枚羊脂玉平安扣。可他一下车,连周济川都下意识退后半步。
太医署疮肿科博士,王世安。
王世安抬眼看了看“青寂堂”的匾额,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片刻。
最后下车的青衣人三十五六岁模样,小帽素衣,像是随从。周济川对他点了点头,那人只微微颔首,便退至队尾阴影里。
陈平。太医署医监的长随。
“奉太医署令,查验青寂堂医事规制。”
周济川展开手中那卷青丝束着的符牒,声音平稳清晰:“主事者沈如寂,上前听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