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寂堂门口的人群终于散了。
那家人和三个保人都被押走了,尸体送去了义庄。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,边走边议论,声音渐渐远去。
沈如寂回了后院,卢归正坐在那儿,见沈如寂进来,他抬起头问:“外头怎么样了?”
沈如寂在他对面坐下,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卢归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那家人是被人唆使的。”
沈如寂点了点头。
卢归又道:“青寂堂是树大招了风。”
沈如寂没有接话。
京兆府衙署。
法曹参军郑耀宗坐在案后,翻着面前那份刚刚录好的口供。
那妇人哭哭啼啼说了一堆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——有蒙着脸找上她家,给了二十两银子,让她带着一家人来青寂堂门口闹,说闹完了再给三十两。她根本不认识这人。
那三个保人一口咬定是看着那家人可怜才出来作保,不认识他们,也不认识任何人。
郑耀宗把口供放下,揉了揉眉心。
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他抬起头,看见赵邦走了进来。
“郑参军。”赵邦拱了拱手,在他对面坐下。
郑耀宗也拱了拱手:“赵判官怎么有空过来?”
赵邦看了一眼案上的口供,道:“听说今日青寂堂那边出了人命案,便过来问问。那医馆前几日刚被人告了诊治不力,正闭馆待查,怎么就又出事了?”
郑耀宗听着,没有说话。
赵邦继续道:“那医馆的规矩,净室、医童,都跟寻常医馆不一样。依我看,这事得等太医署的人来查验清楚再说。万一真是医馆的问题,这案子就不能轻易结。”
郑耀宗点了点头,道:“赵判官说得是。太医署那边,赵判官可有门路?”
赵邦道:“我与太医署的周医正有过几面之缘,可以帮忙递个话。”
郑耀宗笑了笑,道:“那便劳烦赵判官了。何不明日就请太医署的人去查验一番?待查验完了,小弟这个案子一并结了,岂不正好?”
赵邦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。
郑耀宗脸上带着笑,看不出什么。
赵邦也笑了,道:“郑参军说得是。那我去递话。”
他站起身,拱了拱手,转身出去了。
郑耀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收回目光,又看向案上那沓口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