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桂站在榻边,正往自己手上涂皂角。
脚夫看着他,又看看角落里的沈如寂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:“大夫,你这是……”
阿桂没说话,低着头把手搓干净,旁边一个小些的药童递上干布,他把手擦干,从木架上取下一件素白罩衣,抖开,套上,系好衣带。
然后取下一块细布方巾,覆在脸上,在脑后系紧。
脚夫看呆了。
阿桂走到榻边,把榻上叠着的那方白布揭开,铺在脚夫身侧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脚夫。
“手臂伸出来。”
脚夫把右臂伸出去。
阿桂没有立刻碰。他先托起那只手臂,放在铺好的白布上。然后他开始解那些缠着的旧布条,一圈一圈,动作很慢。
布条黏在伤口上的地方,他用旁边小几上那碗温水,一点点洇湿,再慢慢揭开。
沈如寂站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布条解完,露出底下溃烂的伤口。脓血糊了一片,边缘红肿得发亮,中间有一小块发黑。
阿桂看着那块发黑的肉,停了一瞬。
沈如寂没有出声。
阿桂深吸一口气,从旁边药童手里接过镊子,夹起蘸了药汤的布,开始揩去脓血。
一下,两下,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脓血揩干净之后,露出底下腐坏的肉。他放下镊子,换了剪子。
脚夫看见那把剪子,身子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阿桂的声音闷在蒙面巾后面,听不出情绪。
脚夫咬着牙,把脸别过去。
剪子落下去的时候,沈如寂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阿桂剪掉那块发黑的腐肉,剪一下,脚夫就抽一口气,但他的手没有抖。
剪完了,他把剪子放下,重新拿起镊子,夹着药布把创缘再揩一遍。
然后伸手,旁边药童已经把干净的细麻布递过来。
他接过去,一圈一圈缠上脚夫的手臂,收口处系得松紧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