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
脚夫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,又看看阿桂。
阿桂已经转过身,把那件罩衣解下来,扔进墙角的竹筐里。然后他摘下蒙面方巾,露出下面那张年轻的脸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。
脚夫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走出去的时候,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沈如寂还站在角落里,负着手,一动不动。阿桂正在铜盆边洗手,低着头,看不见脸上的表情。
沈如寂走过去,站在阿桂身后。
“刚才那块发黑的肉,”他问道,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阿桂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:“不剪掉,伤口好不了。”
“怎么知道该剪多少?”
阿桂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看您剪过。前日那个腿上有伤的,您剪的时候……我看了。”
沈如寂缓缓开口:“从明日开始,晌午的病人都由你来清创。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阿桂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能做吗?”
阿桂点了点头:“能。”
沈如寂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:“刚才那一下,我迈了半步,你看见了?”
阿桂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块干布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?”
阿桂想了想。
“您怕我剪错了。”
“你剪错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沈如寂没有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了。
阿桂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手里的干布被他攥得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