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气浪掀翻了街边的包子铺。蒸笼滚进水沟里,白面馒头在泥水里打转。
后备箱里那几本装样子的假账,被炸成千万片碎纸,洋洋洒洒飘满整条颐和路。白纸黑字上写的日文假账,全落在南京老百姓脚底下。
卖油条的老头蹲在翻倒的案板后面,捡起一片落在围裙上的纸片,瞅了两眼,又赶紧扔了。
颐和路九号二楼阳台。
顾淮拖了把藤椅出来,瘫坐着。手里端半杯老白干。
街口爆炸声传来的时候,杯子里的酒面晃了晃。他没晃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黑烟直冲上去,跟玄武湖那边昨晚的烟柱遥遥对上了。
“武田少将的礼花放得真响亮。”顾淮抿了一口酒。
顾渊站在阳台门边,勃朗宁插在腰间没拔。他往街口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那两只盯公馆的日本苍蝇被炸没了。特工总部那帮汉奸残党,这回彻底吓破胆。”
“谁还敢不服?”
顾淮把酒杯搁在藤椅扶手上,杯底磕出一声闷响。
“吴胖子前脚刚表完忠心,后脚在大街上被特高课的雷管炸成了肉泥。那帮废物现在只会觉得老子手段通天,借日本人的炸药杀自己人。”
他重新倒满酒杯。
这手黑吃黑办得利落。借武田的诡雷清了汉奸,顺道把收黑金的屎盆子扣在武田头上。那满大街飘的假账本,够武田喝一壶。特工总部的大权,算是一把攥死了。
林知予从楼下跑上来。
脚步声踩在木楼梯上发闷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密码纸,脸色白得不像话。
顾淮听到动静,头没回。
“怎么?戴老板嫌我发报慢,又来催收据了?”
林知予走到藤椅跟前,没接他的烂梗。
秋风吹得密码纸哗哗响。
她看了一眼顾淮胸口那片被黄水浸透的白棉布。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你这副身体,拿枪的手都在抖。”
顾淮手指敲着扶手。“废什么话。”
“戴笠的新指令。”
顾淮把酒杯搁下。“说什么屁话?”
林知予攥着那张薄纸,指节发白。
“明晚南京商会晚宴,戴老板让你亲手刺杀武田以证忠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