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巡道却藏在楼檐后头，窄而曲折。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，墙根长着细小的青苔，偶尔有热气从旁边食肆后厨的窗缝里飘出来，带着蒸米和葱油味。

晨光还没有完全落进巷子。

有早市摊贩收着竹筐，筐底还剩几颗滚落的小青果。一个灵械匠人推着吱呀作响的小车从她们身边经过，车上堆着拆了一半的铜轮和符纹轴片。

墙上贴着一排入学季禁令。

野茫天一眼扫过去。

【禁私斗。】

【禁伤民。】

【禁无令猎杀开智万灵。】

还有一块小木牌挂在巷口拐角，牌面旧得发灰，上面写着：

【新生勿走旧巡道。】

只是那个“勿”字被一串晾在旁边的布条挡住了半截，不仔细看，倒像“新生走旧巡道”。

野茫天停住脚。

她伸手拨开布条。

看清以后，转头看白小方。

白小方正低头剥栗子。

野茫天：“新生勿走旧巡道？”

“哎呀，字都旧了。”白小方咔嚓咬了一口栗子，语气很诚恳，“那你们要绕回去吗？”

巷子外，主街人声越来越密。她几乎能想象正路上已经挤成什么样。

万灵院外棚排队若真的排到河桥边，她们先前赶近路就白赶了。

野茫天：“不绕。”

白小方笑了：“有胆量。”

野茫天看她：“你这话听起来更像陷阱了。”

“怎么会。”白小方往前走，“太微小师姐，只负责开阔新生眼界。”

废卷把袖口压平：“比如旧巡道告示。”

白小方：“比如旧巡道风景。”

这条旧巡道的风景确实不少。

走到中段时，路旁小铺刚开门，店主把一排灵兽铃挂到檐下，铃声清脆。

再往前，有个小姑娘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土灵鼠蹲在墙角讲道理：“你今天必须出来。登记的时候再睡，执事会记你回应不稳的。”

土灵鼠闭着眼，耳朵动了动，继续装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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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契灵还能不出来？”

白小方回头：“当然。契约是两边都愿意，不是把灵兽拴在裤腰上。它想出来就出来，不想出来，你求它都没用。”

随后想起什么，看向废卷：“契灵师？你的契灵是什么？”

废卷没露出你怎么知道的疑惑，只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小师姐多添了一丝警惕：“鹰。”

白小方的眼睛亮了一点。

她抱着栗子凑近半步，笑眯眯问：“墨羽鹰？”

废卷看她：“嗯。”

“给我看看鹰呗。”

“睡了。”

野茫天差点笑出声。

白小方很快恢复笑脸：“睡得真早。”

废卷：“它作息好。”

野茫天这次真的没忍住，偏头笑了一下。

白小方看了废卷一会儿，眼底那点亮意更深，却没有继续追问，她转身时，嘴角还是弯的。

“行吧，睡着的鹰。”

废卷没有接话。

她的视线从白小方袖口扫过，又落到巷道尽头。

那里的光比前面亮些，像快要出旧巡道了。可就在出口处，三个人影挡着路。

中间那人坐在石墩上，手里拎着一只茶壶，姿势懒散，肩背却很厚实。左右两侧各站一人，一个靠墙抱臂，一个蹲在石阶上吃包子。三个人看起来不像普通巡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