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底的最后几天,孙小虎带着五名精锐情报员,秘密前往沼泽与韩英会面。
这是一次危险的旅程。大雪虽然覆盖了大部分沼泽,让通行变得容易些,但也消除了脚印,增加了迷路的风险。更重要的是,韩家的巡逻队并没有因为天寒地冻而放松,反而加强了在沼泽外围的巡视——显然,韩烈对韩英这颗钉子耿耿于怀,决心要拔除。
孙小虎一行六人,全部穿着白色伪装斗篷,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和伪装色。他们不走直线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从沼泽西北方向切入,那里地势稍高,有片枯死的杨树林可以隐蔽。
“记住,如果遇到韩家巡逻队,不要硬拼,分散撤退,在第三号汇合点集合。”孙小虎低声交代,“我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送信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队员们点头。
他们在树林里等到天黑,才借着月色出发。雪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能见度还不错,但也容易被发现。孙小虎选择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行进——河床两边有枯草和灌木遮挡,相对隐蔽。
走了约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。
“应该是韩英的营地。”一名情报员低声道。
孙小虎示意停下,仔细观察。火光来自几处高地,呈三角形分布,互相可以照应。营地周围有简陋的栅栏和壕沟,栅栏上挂着一些警示用的铃铛和铁片。哨兵在高处来回走动,警惕性很高。
“防守布置得不错。”孙小虎评价,“韩英没白在韩家军里混。”
他取出一个特制的竹哨,模仿沼泽里常见的一种夜鸟叫声,长短长短地吹了三遍。
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。
片刻后,营地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鸟叫声回应。
“走。”孙小虎带人靠近。
在距离营地约五十步时,暗处闪出两个人影,是韩英派来接应的。
“孙头领?”其中一人低声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引着孙小虎一行,绕开营地正面的障碍,从一处隐蔽的缺口进入。这个缺口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洼地,实际上被巧妙伪装,只有内部人员知道。
营地里的景象让孙小虎暗暗吃惊。
虽然条件艰苦,但一切井井有条:帐篷按功能分区,伤员集中在向阳的几顶大帐里;粮食和药品单独存放,有专人看管;士兵们虽然衣衫褴褛,但精神面貌还不错,见到陌生人虽然警惕,但没有慌乱。
韩英的“帅帐”在最中间的高地上,其实也就是一顶稍大些的破旧帐篷。孙小虎进去时,韩英正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看地图。
“孙头领,辛苦了。”韩英站起来,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。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但眼睛依然有神。
“韩将军。”孙小虎拱手,“寨主让我来,一是送一批越冬物资,二是有些话要当面说。”
他示意手下把背着的包裹放下。里面是药品、盐、一小袋金鸡纳霜,还有十张硝制好的羊皮——可以做衣服,也可以做帐篷。
韩英眼睛一亮,尤其是看到金鸡纳霜和羊皮:“太及时了!最近又病倒了二十多个,药快用完了。这羊皮……可以给伤员铺床,能少死几个人。”
孙小虎说:“物资不多,寨主说,请韩将军理解,我们自己也紧。”
“理解,理解。”韩英点头,“陆寨主能想着我们,已经感激不尽了。”
他让人收好物资,然后屏退左右,帐篷里只剩下他和孙小虎。
“孙头领,陆寨主有什么话,请直说。”韩英正色道。
孙小虎不绕弯子:“韩将军,寨主让我问您一个问题:您想一直躲在沼泽里吗?”
韩英苦笑:“当然不想。这鬼地方,多待一天都折寿。”
“那您想回韩家吗?”
韩英脸色一沉:“回韩家?韩烈会让我回去?我回去了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那您想投靠慕容家吗?”
韩英猛地抬头,盯着孙小虎,眼神锐利如刀。帐篷里的气氛骤然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