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淮安一直在旁听,这时插话:“陆寨主,柳姑娘,我有个建议。你们这套生产管理方法,可以整理成册,作为技术标准。以后开分店、培训学徒,都用得上。”
柳明漪眼睛一亮:“陈掌柜说得对!我这就开始整理。”
陆弘补充:“不仅要整理,还要不断更新。每次改进配方、优化工艺,都要记录在册。这叫技术积累,越积累越厚实。”
众人又讨论了些细节,直到日头偏西才散。
工坊正式投产后,柳明漪更忙了。
她白天要在工坊指导生产,记录数据,解决各种问题;晚上要整理技术手册,编写培训教材,还要研究新配方。常常忙到深夜,油灯下的身影单薄而坚定。
这天晚上,陆弘来找她时,见她正对着几块皂胚发愁。
“怎么了?”陆弘问。
柳明漪指着桌上的三块皂:“这是今天试的三个新配方。一块太软,一捏就变形;一块太硬,搓不出泡沫;只有一块勉强合格,但药效不稳定。”
“正常。”陆弘在她对面坐下,“试验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。失败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失败。你记录失败原因了吗?”
“记了。”柳明漪翻开记录本,“软的那块,油脂比例高了;硬的那块,碱水多了;药效不稳定的,是药材熬制时间不够。”
“那就调整配方,再试。”陆弘说,“记住,试验要有对照组。每次只改一个变量,其他条件不变,这样才知道是哪个因素导致的改变。”
柳明漪点头:“我懂。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材料……”
“时间有的是,材料我来想办法。”陆弘安慰道,“别急,慢慢来。你现在做的,是在为整个寨子打基础。基础打好了,以后的路才好走。”
柳明漪心里一暖:“谢领主。”
“谢什么,这是你的功劳。”陆弘认真道,“药皂工坊从无到有,从试制到量产,都是你一手操办。寨里人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柳明漪眼眶微红。她一个孤女,能有今天,全靠陆弘的信任和栽培。
“对了,”陆弘想起什么,“陈淮安那边,谈得怎么样了?”
“基本谈妥了。”柳明漪收拾心情,“他出钱在寨里开分店,咱们出技术和部分原料。利润三七分,咱们七他三。分店的伙计从寨里招,由咱们培训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弘赞道,“这样一来,寨里又多了一条财路,还能解决一些人的就业。”
“还有,”柳明漪继续说,“陈掌柜想派两个学徒来学习药皂制作,愿意付学费。我答应了,但只教基础工艺,不教核心配方。”
“可以。”陆弘同意,“技术输出要控制节奏。基础技术可以教,赚学费,也扩大影响力。但核心技术要保留,这是咱们的立身之本。”
两人又聊了会儿,陆弘才离开。
柳明漪送走陆弘,回到桌前,看着那几块失败的皂胚,忽然有了灵感。
她把失败的皂胚切成小块,分别放入水中,观察溶解速度、泡沫情况、去污效果。然后详细记录,分析原因。
这一忙,又是半夜。
工坊投产后第七天,第一批皂胚脱模了。
柳明漪和工人们小心翼翼地从模具中取出皂块,整齐码放在晾架上。淡黄色的皂块大小均匀,边缘光滑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“成功了!”一个年轻女工高兴地说。
柳明漪拿起一块,仔细检查。硬度适中,表面光滑,没有气泡和裂纹。她沾水搓了搓,泡沫丰富细腻。
“大家都来看看。”她招呼工人们,“这就是咱们的劳动成果。记住这个手感,这个成色,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。”
工人们轮流观察,感受成功的喜悦。这一个月来,他们跟着柳明漪学技术,做试验,失败过,沮丧过,终于有了收获。
“柳姑娘,咱们给这皂起个名吧?”一个女工提议。
柳明漪想了想:“就叫‘陆氏净肤皂’吧。简单好记,也体现是咱们陆家寨的。”
“好名字!”众人赞同。
当天下午,柳明漪带着第一批成品去见陆弘。
“领主,这是工坊出的第一批皂。”她把皂块放在桌上,“按您的要求,我做了测试报告。”
报告很详细:皂块尺寸、重量、硬度、泡沫量、去污力、药效持久度,都有数据和评价。
陆弘看完,满意地点头:“很好。这批皂先供应寨里自用,让大家都试试效果。另外,送一些给护理队,让他们用在伤员护理上,看能不能进一步降低感染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