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，陆家寨的药皂工坊正式挂牌。

工坊设在寨子西南角，由原来的三间土坯房扩建而成。柳明漪亲自设计了布局：东间是原料库，存放油脂、碱料、药材；中间是熬制间，三口大灶并排，配有通风窗；西间是成型间，摆着二十个特制的木模具和晾架。

挂牌这天，寨里核心人物都来了。陆弘、沈元舟、苏婉、周大牛、张魁，还有新加入的陈淮安——回春堂的掌柜，作为合作伙伴也受邀观礼。

柳明漪站在工坊门口，手持一块崭新的木牌，上面刻着“陆家寨药皂工坊”七个大字。

“挂牌！”陆弘一声令下。

柳明漪将木牌挂在门楣上，众人鼓掌。虽然仪式简单，但意义重大——这意味着药皂生产从零散试验走向规模化、标准化。

“柳姑娘，给大家介绍介绍吧。”陆弘说。

柳明漪点点头，领着众人参观。

首先是原料库。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各种原料：猪油、牛油分装在不同的陶缸里，盖着木盖；草木灰、石灰装在麻袋中，标明了来源和品质；几十种药材分门别类放在药柜里，每味药都有标签。

“所有原料入库前都要检验。”柳明漪指着一本厚厚的账册，“检验标准是我和苏医官一起定的。比如猪油，要色泽洁白，无杂质，无哈喇味。草木灰要细，要纯，不能混入泥土。”

陈淮安仔细看着，赞道：“规范！比我们回春堂的药材库还规范。”

“规范才能保证质量。”柳明漪说着，推开熬制间的门。

熬制间里热气腾腾。三口大灶下柴火正旺，每口灶边都站着两个妇人，一个负责烧火，一个负责搅拌。墙上贴着操作规程，用简笔画配文字，即使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。

“这是第七版配方熬制的第三锅。”柳明漪指着中间那口锅，“油脂和碱水的比例调整过，熬出的皂液更稳定，泡沫更丰富。”

锅里的皂液呈淡黄色，粘稠适中，散发着混合的药香。负责搅拌的妇人手法熟练，按照墙上图示的“8”字形轨迹匀速搅拌。

“搅拌多久？”陈淮安问。

“看状态。”柳明漪解释，“搅到能在液面划出痕迹，三息不消失，就是好了。我们测过，正常情况下一锅需要搅拌两刻钟。”

“那温度呢？”

“油脂加热到微烫，手背试温不烫手为宜。碱水要温热，不能凉，否则混合不均。”柳明漪走到墙边，指着温度示意图，“这些关键参数都画出来了，照着做就行。”

陈淮安连连点头：“标准化操作，好！”

最后是成型间。熬好的皂液被舀进木模具，每个模具分成十二个小格。灌满后盖上木板，搬到晾架上。

“要晾七天才能脱模，再晾二十一天才能用。”柳明漪拿起一块已经脱模的皂胚，“这是第一批按新配方做的，硬度适中，泡沫丰富，去污力比旧版强两成。”

她把皂胚递给众人传看。陈淮安接过，仔细端详，又闻了闻：“药香纯正，没有油脂的膻味。好皂！”

“这还不是最好的。”柳明漪笑道，“我们还在试验添加不同药材，做出功能更专一的皂。比如加薄荷和冰片的清凉皂，夏天用舒爽；加艾草和苍术的驱虫皂，野外用防蚊虫。”

陈淮安眼睛一亮：“这个想法好！不同人群，不同需求，可以开发不同产品。柳姑娘，咱们可以合作开发，回春堂负责销售，利润分成！”

陆弘接过话：“这个可以谈。但现在首要任务是稳定生产，保证质量。等工艺成熟了，再考虑产品分化。”

参观完毕，众人在工坊外的空地上坐下。柳明漪让学徒端来茶水——是用金银花和野菊花泡的，清热解暑。

“柳姑娘，现在工坊一天能出多少皂？”沈元舟问。

“按现在的规模，三口锅同时开工，一天能出九十块皂胚。”柳明漪算了算，“一个月就是两千七百块。除去寨里自用的，还能剩一千五百块左右可以外销。”

“外销给谁？”张魁问。

“主要给韩家，按盟约供应。”柳明漪说，“另外，陈掌柜的回春堂也订了一批，要往南边卖。如果销量好，咱们可以扩大生产。”

苏婉关心的是另一件事：“柳姑娘，你之前说的‘简配版’药皂，试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正在试。”柳明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“用更便宜的油脂，减少贵重药材，成本能降三成，但去污力只降一成。普通人家用得起，效果也够用。等试成功了，可以大量生产，让寨里每户都用上。”

陆弘点头：“这个思路对。先保证自用，再考虑外销。等‘简配版’成熟了，可以在寨里推广，家家户户都用上药皂，生病的自然就少了。”

“那咱们是不是该招人了？”周大牛问，“三口锅六个人，一天干下来累得够呛。要扩大生产，得添人手。”

“是要招人。”陆弘看向柳明漪，“柳姑娘，你觉得招多少人合适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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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明漪想了想：“再加六个人，三班倒。每班两口锅，四个人，既能保证生产，又能让工人有休息时间。工资按件计，多做多得，保证积极性。”

“好，就这么办。”陆弘拍板，“周师傅，你从寨里选人，要勤快、细心、听话的。工钱从寨里公账出。”

“明白！”周大牛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