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定是奇怪，我为何没变成痴傻之人？”她收了思绪，淡淡地道。

夏含章连忙摇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我只是想知道姐姐的情形，好去寻名医来为姐姐医治。”

青罗摆摆手，决定断了她不停试探的念头：

“此症……无药可医，也不必医。我虽忘了你们，但我记得那个梦，还有梦里属于我的一切学识。你既知我是谁，应当能明白。”

夏含章心头巨震。

她猛地抬头，对上青罗平静的目光。

她说——只是忘了你们这些大奉的人与事，但大夏的事，一点都没忘。

夏含章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。

她忽然明白——青罗不是“失忆”，只是回到了她刚来时的样子。

夏含章不由觉得讽刺。

她恨的是那个在大奉与她做了六年姐妹的青罗。

可青罗中毒之后，重新活过来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大夏夏青。

“姐姐好好养病。”夏含章终于站起身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账目的事，我会与韩公子一起处置。”

青罗点了点头:“有劳林小姐与韩公子。”

自始至终，她没有喊过一句“阿四”。

夏含章走到门口时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青罗正低头喝茶，眉目舒展，神态安然。

至始至终，也未多看她一眼。

马车驶出巷口，夏含章靠着车壁，闭上了眼。

“她是真的不记得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，“但她记得她懂得的那些买卖。”

韩亦舟沉默了很久。

“那乘风驿的事……”他开口。

“她眼下应该还不知情。”夏含章睁开眼，眸底的冷意慢慢浮上来，“雁书楼关门，可能是永王把人手召回去了。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