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含章微微蹙眉:“你在一旁,可看清她的神情?她看着我时,有何异常之处?”
韩亦舟细细思索,良久,终是摇了摇头:“如同见到生人,便是你与她说那些往事时,她也无任何异样。”
夏含章只觉愤恨不平之下,有更尖锐的东西在翻搅。
她想起了清泉镇的小作坊,还有徐州密室里的灯光,那些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日夜。
青罗曾把一切捧到她面前,哪怕一次次被算计,也会因她的眼泪而原谅。
可如今,那人只是倦怠地垂着眼,叫她“林小姐”。
她想就此将她遗忘、撇开,好去做她风风光光的永王妃?
一个被夏家捡回来的孤女,凭什么夺走属于她的一切?
又有什么资格——忘得如此干净?
就算真正的青罗死了,你占了她的身体,就该替她还!
夏含章睁开眼,眸底冰冷。
纪怀廉抱着青罗踏出前厅门槛起,她的脸便深深地埋在他颈窝。
双臂松松环着他脖颈,呼吸轻浅绵长,仿佛真的困倦到已经睡着了。
但他知道——她在装睡。
方才在前厅,她说出那句“大婚那日,你以我的身份去上花轿……”时,何曾在打盹?
欺君!她是怎么敢想、还敢说出口的?!
怒火烧灼着他的理智,可手臂却将怀中单薄的身躯揽得更紧。
墨菊和墨梅候在门口,见这情形,不敢多言,只默默打开了房门。
纪怀廉将人轻轻放在榻上,扯过锦被为她盖好。
他站在榻边,垂眸看着她。
青罗闭着眼,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。
这一路上,求生欲让她在脑中不断思索对策。
态度诚恳地认错道歉,解释口误,求原谅?
赌咒发誓绝不会干这种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