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林宅门前停稳,青罗被纪怀廉轻声唤醒,迷迷糊糊地下了车。
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这身子终究是被那场毒掏空了一场,在宫里强撑的那点精神,在半个时辰的跪礼中几乎耗尽。
她脚步虚浮,整个人软软倚在纪怀廉臂弯里。
“再撑一会儿,”纪怀廉语带疼惜,“回房就能好好歇着了,今晚便不去侯府了。”
青罗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连眼眸都懒得抬。
就在这时,一道轻柔而哽咽的嗓音从侧前方传来——
“姐姐。”
青罗勉力抬眼望去。
林宅门前的石阶旁,立着一名素衣女子。
她身形纤细,容貌清丽,青罗有一瞬恍惚:这是我照镜子了吗?
随即她便反应过来——这应当就是夏含章。
此刻的夏含章眼眶微红,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,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。
“阿四?”纪怀廉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,眉头微蹙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夏含章往前走了两步,紧紧盯着青罗的脸,颤声道:“殿下……我听说姐姐醒了,实在放心不下,就想着来看看……”
她说着,声音越发哽咽:“姐姐,你可算醒了……我本是从扬州赶回来陪你过年的,谁知才进京,就听说……”
她咬了咬下唇,强忍着泪,“听说你中毒了……我日夜悬心,可殿下说你未醒,一直见不到你……”
她伸出手想去拉青罗的手,青罗却往后退了半步。
青罗的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,也没有故人相见的动容,甚至连一丝疑惑也无。
她只是略带茫然地道:“你是王爷说的……阿四?”
夏含章的手僵在半空:“姐姐……殿下说你不记事了,难道你连我也忘了吗?”
青罗眨了眨眼,只觉得困意又一阵阵上涌。
夏含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:“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啊。你虽是丫鬟,可父亲母亲却待你如亲生,你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样样都与我一样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