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嬷嬷没有动,只是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些,声音发颤:“殿下,娘娘的规矩您是知道的。没有传召不能进。您这样,奴婢没法交代。”
纪怀廉看着她,目光冷冽。
徐嬷嬷的额上沁出了细汗,身子微微发抖,却仍然挡在门前,没有退开。
殿内终于传来姚皇后不紧不慢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正殿内暖意扑面,姚皇后端坐凤座,目光平静地落在进来的两人身上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纪怀廉行礼。
“臣女林青青,叩见皇后娘娘。”青罗也依礼下拜。
姚皇后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掠过纪怀廉,落在青罗身上。
停留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起来吧。来人,给永王看座。”
宫女只搬来一个绣墩,却放在纪怀廉身侧。
姚皇后仿佛这才注意到青罗,微微挑眉:“林氏,你且跪着听训。有些话,本宫需在你大婚前,与你分说明白。”
纪怀廉身形微动,正要开口。
姚皇后已看向他,语气温和却不威严:“怀廉,你既陪她来了,便在旁听着。皇室娶妇,自有规矩体统,你虽宠她,这些事却也该让她知晓。”
纪怀廉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,他抬眼看向姚皇后,母子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。
姚皇后眼中一片平静,是毫不掩饰的、冰冷的告诫。
纪怀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终于缓缓在绣墩上坐下。
姚皇后不再看他,将目光投向重又跪下的青罗身上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威仪,缓缓道来。
从宫中礼仪、嫔妃品级、祭祀典章,到言行举止、服饰佩戴、乃至日后入宫请安的时辰规矩……事无巨细,条条款款。
她语速平稳,并无疾言厉色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只是这一说,便是大半个时辰。
青罗始终垂首跪着,殿内地龙烧得旺,她的额角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因久跪和紧绷而微微发白。
膝盖处传来细密的刺痛和麻木,顺着腿向上蔓延。
纪怀廉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,又移到她抿得发白的唇上,眸色越来越暗。
他数次想要起身,都被青罗以眼神制止了。
姚皇后将一切收入眼底,心中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