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日宫宴散时,日头已经开始偏西。
纪怀廉还未走到宫门,高安便从后面追了上来。
“殿下,”高安微微喘着,脸上带着笑,“陛下口谕,明日带林小姐入宫。”
纪怀廉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也没有多问,只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往外走。
他两日没去侯府了,明日要入宫,今晚得把青罗接回林宅。
况且,还有些事要跟她交待。
林宅这边,午后便忙开了。
夏木站在前厅,看着最后几个仆役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包袱,一步三回头。
“夏统领,”一个婆子红着眼圈道,“姑娘真不能让我们伺候了吗?”
夏木声音却比平日温和了些:“这是殿下的意思。”
婆子抹了把泪,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走了。
薛灵从外头进来,低声道:“人都散了,严嬷嬷也走了。只有李管事还在门口站着,不肯走。”
夏木沉默了一瞬。
姑娘中毒的事,虽然没有证据指向李管事,可他毕竟是林宅的管事,出了这么大的事,殿下不可能不疑他。
李管事若是走了,便是心虚;他留下来,是想求一个清白。
“让他站着吧。”夏木道。
李管事站在林宅大门口,看着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仆役一个一个离去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知道殿下疑他,可他问心无愧。
他在永王府当差八年,从没出过差错。姑娘中毒的事,他比谁都急。他不想走。他要是走了,这辈子都说不清了。
午后,另一批仆役进了宅子,是从靖远侯府私下抽调来的人手,领头的是侯府的二管事。
夜里,青罗戴着帷帽,从侯府后门走了出来。她已经不用人扶了,这几日恢复得快,寻常走动已经没有问题。
后门巷子里,夏木一身车夫打扮,垂手站在马车旁。
车帘从里面掀开,纪怀廉探出身来,伸手把青罗拉了上去。
“慢些。”他低声道,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