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,”他声音低哑,“是儿臣不好,连累了您。”
齐淑妃拼命摇头,眼泪成串地往下掉:“你为什么要做那种傻事……”
她死死攥着他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“你若真死了,母妃……还能活吗?”
纪怀信沉默了一瞬,回头瞥了一眼门口。
领路的内侍早已退了出去,殿门紧闭,偌大的宫殿里,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。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:“母妃,那日……您为何会派人递进‘余继铭’三个字?”
齐淑妃的哭声骤然一滞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“此人是儿臣昔日的门客,”纪怀信的声音更低了,“在江州时颇得儿臣看重。母妃令人送进这个名字——此人,究竟做了何事?”
齐淑妃看着他,静了一息,才缓缓开口:“此人……可还忠心?”
纪怀信一怔。
齐淑妃的声音很轻:“他那日在流觞池,意图构陷永王未过门的王妃,将她置于死地。他若是出于忠心,想为你出口恶气,你不知情,倒也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儿子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,忧心忡忡道:“可他若是被人利用,招认此事是你指使……那便是意图构陷皇室、祸乱朝纲的大罪。那一日宫里都传开了,母妃在冷宫里都听到了风声,这才冒险……让人给你递了那三个字,好让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纪怀信只觉得浑身的血,一瞬间凉透了。
他腿一软,瘫坐在地,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余继铭。
他被圈禁后,那人便离开了江州。他原以为不过是树倒猢狲散,人走了便走了。
他从未想过,那个人会出现在京城,还出现在流觞池,试图去构陷老六的未婚妻!
这是要逼着老六和他鱼死网破!
“母妃,”他抬起头,眼中的慌乱渐渐沉淀下去,“余继铭如今……在哪儿?”
“陛下将此案交由郑观主审,”齐淑妃低声道,“人还关在大理寺狱中。”
纪怀信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地砖上轻轻叩着,又沉默了许久。
“母妃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字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,“有人在背后,一直把儿臣当棋子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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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眼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戾:“儿臣不甘心!”
齐淑妃望着他,目光里交织着心疼与深重的忧虑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她轻声问。
纪怀信嘴角扯出一抹笑,那笑意比窗外的寒冰还冷:“他既然敢把儿臣当棋子,儿臣就要让他尝尝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齿间迸出森然的寒意:“被棋子,活活咬断手的滋味!”
他重新握住母亲的手,用力攥了攥:“母妃,儿臣被关在悔过居里,什么都做不了。您得帮儿臣……从那里走出来。”
齐淑妃沉默了许久。
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,心口像被钝刀子一刀一刀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