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庆遥神色一凝:“审了?可查出何人所送?”
纪怀廉摇头:“送人的快马而过,当时守卫没有及时追踪。人送去了西山庄子关着,还未撬开嘴巴。”
纪怀廉看着他,忽然道:“太原离代州近,你觉得太原的事,晋王知道多少?”
谢庆遥抬眼:“你是想问晋王,还是想问康王?”
纪怀廉没说话。
谢庆遥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“康王在宣州一直安静修书,修身养性。晋王在北境,如今北狄不敢妄动,他也有了闲暇。”
他放下茶盏,“回京之后,两人没闲着,该走动的,明里暗里也都走了。”
纪怀廉靠回倚背陷入了沉思。
谢庆遥说的事,他自然清楚。康王素得清流认可,晋王与武将自是走得更近。
太子活着、端王安好时,朝中重臣多是太子一系,端王暗中也有一些走得近的人,各成派系。
“依你看,朝中如今有多少人暗中投了他们?”良久,纪怀廉终于开口。
谢庆遥沉吟片刻,才道:“你是嫡子,原本从太原携赈灾、平叛之功归来,即便你此前口碑不好,但有实实在在的功绩,自是能得重赏。至少也有入户部或重归兵部的机会。”
他看着纪怀廉,“不过钦差仪仗被袭,平叛之功尽毁,你又求了赐婚旨意,只怕所有人都认为你只是个胸无大志之人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即便是姚家,恐怕也在想着寻另一座靠山,更别说……那些本就不看好你的人。”
纪怀廉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那日你既然在流觞池,青青说的话你都听到了?”
谢庆遥点了点头:“不仅有诗才,还擅机辩,能得林文昭这样的大儒认同,也能把诬陷的罪名反扣回去。”
他的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她说要大杀四方,那日他亲眼见到了。
若无那一道赐婚的旨意,那一日他不会只隐身在小亭子里。
她那一句“独怆然而涕下”,至今仍时常响在耳畔。
他只要一闭上眼,眼前便是那个独立寒风中的背影。
他敛了情绪,看了纪怀廉一眼:“便是你我,只怕也难以在流觞池反将一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