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,她眼中布满血丝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下几缕灰白的发丝,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。
看到夏木沉凝的脸色,和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墨卫,她的瞳孔缩了缩,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分,又死死定住。
“夏、夏统领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嘶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夏木在严嬷嬷对面那张简陋的方凳上坐下。
夏木看着她,目光平静,却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牢牢笼罩。
“严嬷嬷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安神香中有毒。”
“有毒?!”
严嬷嬷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身体猛地一弹,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,又硬生生忍住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嘴唇哆嗦着:
“毒……什么毒?夏统领,您、您莫要吓老奴!那香……那香是老奴平日自己用的,怎会有毒?!”
“嬷嬷自己用的香,自然该最清楚。”夏木的声音平稳无波,目光却锐利如刀,“这香是你从自己房中取出,也是你亲自送入姑娘房中。香灰之中,验出了不明毒物。”
他顿了顿:“嬷嬷作何解释?”
“不!老奴不知!”严嬷嬷失声叫道,猛地摇头。散乱的几缕白发随着动作甩动,像垂死挣扎的枯草。
“老奴不知!老奴真的不知啊!那香……那香是老奴平日所用,绝无毒物!定是有人……定是有人陷害!”
她往前膝行了半步,泪眼婆娑:
“夏统领明鉴!老奴在宫中伺候主子们二十年,出宫后蒙殿下不弃,在王府也谨守本分,从无半点错处!老奴与姑娘无冤无仇,为何要下毒害她?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疯魔般的急切:“这……这定是有人趁老奴不备,在老奴的香里动了手脚!”
“动了手脚?”
夏木的声音依旧平稳,不起一丝波澜:
“你屋里的熏香。从你取出,到送入姑娘房中,可经了他人之手?又有谁,能在你眼皮子底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你手中的安神香里下毒?”
“是王嬷嬷!”严嬷嬷猛地想起了什么,声音陡然尖利起来。
那尖利里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,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:“是她!一定是她!昨日午膳时,便是她与老奴说,姑娘劳神,可点安神香定神!是她提的!她还说——”
她语速越来越快,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人打断:
“她还特意说,姑娘屋里不喜点熏香,府里库房备的香姑娘未必合用,不如就拿老奴房里的安神香。老奴用惯的,味道清淡,正好给姑娘定定神。现在想来,她定是早就谋划好了!才一步步引着老奴拿出这香!”
她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:
“是她!定是她趁老奴不备,在老奴的香里下了毒!是她想害姑娘,却要借老奴的手!”
她猛地攥紧自己的衣襟,指节泛白:“老奴蠢笨,被这个毒妇利用了啊!夏统领!老奴若有半句虚言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