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青罗又醒了过来。
可睁眼之后让她大失所望——不是医院里的白色,也没有妈妈陪在一旁。
仍是古色古香的屋子,和那个沉默的中医。
幸好,那个占她便宜的俊美男人不在,不然……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不对,她眼前一亮——这次竟然有个长得不错的姑娘。
“美女,”青罗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了一点中气,是那碗药的效果?
突然想起自己竟然被人口对口喂药,瞬间就想挖个坑躲起来。
等等,我不是应该赏他两个大耳光吗?我躲什么?!
算了,账先记着!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墨梅听到青罗醒了,惊喜地道:“姑娘,你可觉得饿?想吃什么?”
青罗看到美女对自己的热情和关切挺真诚,刚要开口,沈如寂却又过来把脉了。
她只好闭上了嘴。
片刻后,沈如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指尖下的脉象,虽仍虚浮无力,却已不复晨间那般紊乱翻腾,竟透出几分奇异的……平稳。
这实属异常。
以她晨间气血逆冲、心神受创,乃至痛厥过去的境况,此刻即便苏醒,也该是惊悸难安、心绪如麻才对。
这般古井无波的气象,若非心灰意冷,便是以绝强心志,将所有的惶惑、惊惧,乃至对自身处境的茫然无措,尽数强行压制、封存于内。
“姑娘……”他收回手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“可还觉得何处不适?”
青罗摇了摇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:
“没有,谢谢。只是有点饿。”
她看向墨梅,扯出一个极为礼貌的微笑:“美女,有清淡点的粥吗?白粥就好。”
沈如寂心中的疑窦更深。
这不似一个骤然失忆、身陷危局之人应有的反应,倒像是……一个惯经风浪的行客,于意外变故后,迅疾审度周遭,旋即采取了最稳妥的自保之策。
“墨梅姑娘,去为林姑娘备些清粥小菜,务必清淡易克化。”沈如寂对墨梅吩咐道,目光却未曾离开青罗的脸。
“是,沈先生。”墨梅担忧地看了青罗一眼,快步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两人。
沈如寂斟酌着词语,缓声道:
“姑娘脉象比晨间平稳许多,此乃好事。只是……心神之伤,非气血可比,宜疏不宜堵。若心中有何疑虑惧怕,不妨坦言。沈某虽不才,或可略解一二。”
青罗安静地听着,等他说完,才道:“好的,多谢沈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