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观看着他那色厉内荏、拼命攀咬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
果然是个硬骨头,倒也不算特别蠢,知道往哪里咬最能混淆视听。
余继铭越是攀咬林氏构陷,越是拼命证明自己是学术之争,郑观反而越发怀疑——一个寒门举子,面对审讯,不先恐惧自身银钱来路不明、言行可能获罪,反而一门心思攻击是林氏构陷,这份对林氏的执念和恨意,从何而来?仅仅因为诗文见解不合?
“当面对质?”郑观淡淡道,“林姑娘千金之躯,岂是你说对质就对质的?至于构陷……你以‘邪祟’攻讦皇室姻亲在前,她以‘动摇国本’斥你狂妄在后。金殿之上,陛下已有圣断。你还有何不服?”
不给余继铭再狡辩的机会,郑观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铁锤,敲在余继铭紧绷的神经上:
“余继铭,本官最后提醒你一次。陛下有旨,‘以诽谤皇室论处’。此案已非寻常讼狱。你以为,咬死是文辩,拒不交代,本官就定不了你的罪?”
“你那套代笔家谱的鬼话,可经得起查验?你那一腔血勇的动机,可说得过去?”
郑观的声音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你眼下交代,是谁指使你去流觞池,哪怕只是线索,本官还可上奏,言你被蛊惑利用,检举有功。或可免死,流放边陲,尚有生机。你的家人,也可保全。”
“若你执意顽抗,”郑观语气骤冷,“本官保证,你必会以主犯之身,被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。
“届时,你看你那‘同乡’、‘友人’,谁会来替你收尸?谁会去照看你那远在江南的爹娘弟妹?”
余继铭瘫软在地,像一滩烂泥。
脸上涕泪纵横,嘴唇哆嗦着,内心在天人交战。
交代?交代什么?
那封信没有落款,那人蒙面而来,声音嘶哑,他根本不知道是谁!唯一能确定的,只有对方暗示此事若成,或有助于端王脱困。
但这能说吗?说了,就等于把端王扯了进来,万一陛下震怒……旧主已倒,自己再背主攀咬,家人亦无法保全。
可不交代,眼下这一关便过不去。银钱来源的谎言一戳就破,被灭口的威胁如影随形……
他死死地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却终究,没有吐露关于端王和那封信的半个字。
他在赌。赌郑观找不到那三百两银票和那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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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自己“迂腐冲动”的形象能站住脚,赌送信之人或许会设法营救。
也赌皇帝不会因为一个“狂妄书生”的“疯话”,就真的穷究到底、诛他满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