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默观望,甚至暗中为那人开脱的,便是将自己放在了父皇与朝廷的对立面。即使今日不发作,来日也会有别的由头被清算。”
“至于那些递折子请罪的,无非是走个过场,既不敢得罪幕后之人,又不敢触怒天威,是最庸碌也最无用的一类。”
他握住青罗的手,指尖微凉:
“青青,在这座京城里,尤其是涉及天家之事,从来没有‘无辜的旁观者’。只要你站到了那个位置上,看到了,听到了,却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——那本身便是一种罪。”
“今日的流觞池,已是父皇为所有人设下的一道考题。考较的不是诗才,而是忠心和眼光。”
青罗怔怔地听着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以为只是一场“文斗”,赢了就赢了。却不知在旁人眼中,这早已是一场残酷的考验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无论你去不去,我亮不亮身份,那些人的命运,其实在踏入流觞池的那一刻,就已经被决定了?”
“是。”纪怀廉点头,目光幽深,“区别只在于,我去接你,亮明身份,将这场考较的结果提前揭晓,也给了那些尚在摇摆的人最后一个选择的时机——是继续装聋作哑,还是立刻表明立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而父皇……正在宫里,等着看每个人的应答。”
马车在雪地上平稳行驶,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单调而清晰。
青罗靠在纪怀廉肩上,幽幽地道:
“我用才名正名,是不是错了?我……并不想牵连别人,只是想为自己搏一个名声。”
纪怀廉看着她低落的样子,心中一软:
“若只是诗文比较,那几位女子的挑事与斗诗,甚至如林老那般质疑你的诗作匠心太重,只是出于学术之论,父皇都不会计较,只会当是文人相轻的寻常事。”
青罗抿了抿唇:“若他指我为邪祟,我却无法自辩呢?”
纪怀廉握住她的手,力道收紧了些。
他的目光幽深,像凝着寒冰的深潭。
“那便是……他们真正想看到的结局。”他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:
“‘邪祟’二字,本就不是用来辩的。它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目的不是与你论理,而是要见血封喉,让你死得不明不白,且死后仍要背负污名,累及亲族,无人敢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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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凌厉:
“若你当时……真的被他用‘邪祟’之名钉死,百口莫辩。那在众人眼中,尤其是在那些本就心存偏见、或对我有敌意的人眼中,你便坐实了‘妖女’之名。”
“届时,莫说流觞池众人会对你避如蛇蝎,便是市井传言,也会如野火燎原,将你彻底吞噬。”
他的声音更冷了几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