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安忙搬了凳子过来。青罗规规矩矩地垂首坐了下来。

“以古为镜，可以知兴替；以人为镜，可以明得失——此话从何而来？”乾元帝未再问她诗文一事。

青罗道：“回陛下，这是大夏史上一位英明君王的毕生箴言之一，是大夏读过史书的学子几乎皆知的典故。臣女急怒之下脑子里便冒了出来。但事后臣女深觉陛下之治远胜那位明君，此箴言陛下定能辨而用之。”

乾元帝唇角微微动了动，道：“大夏还让你学兵法？还知道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？”

青罗嘴角抽了抽，终是有些忍不住，低声道：“回陛下，您能容我……笑出声吗？”

乾元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嫌弃道：“别端着了，想笑便笑。”

整日脑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
青罗伸手捂着脸，肩膀直抖，笑了好一阵。

乾元帝瞪着纪怀廉。纪怀廉一脸无奈，心却提了起来——她竟在应对时用了兵法之言？

青罗终于止住了笑，清了清嗓子道：“这些兵法的说法，是臣女在梦里的大夏，为了把自己装成一位极有学问的人，专门买了本兵法的书，背了里面最能唬人的几句。就是说大话装门面。”

她说着又想笑，终是忍了忍。

“六部诸公俱是国之喉舌——又是源自何处？”

青罗又想起了那件令人笑谈了几个月的轶事，道：“回陛下，大夏有一个专门的官署，聚集了许多舌辩之才，唇枪舌战甚是精彩。他们代表的便是国之形象，是国之喉舌。所以大夏的孩童都知道那个官署，常有经典的骂人词句，不带半个脏字，把外邦说得无地自容。”

她顿了顿，脸上浮起笑意：“有一回，有一个外邦小国蓄意挑事。使臣到了大夏交涉之后，被官署安排了一辆——呃，拉货的板车送走。”

她又捂住了脸，肩膀直抖。

板车送使臣？

乾元帝终于绷不住了，轻咳了两声，问：“如何骂人不带脏字？”

“大夏对此表示遗憾——意思便是：你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青罗的话声从指缝里溜出来。

“大夏不予置评——意思便是：跟那种人不屑言谈。”

“这是两种规制——说的是：此人虚伪，此人无耻。”

“奉劝有些邦国不要误判形势——意思便是：蠢货，醒醒吧！”

听到最后一句，乾元帝不由拍着书案大笑了起来。手指着青罗，笑骂道：“你在梦里……尽不学好。”

纪怀廉垂着头，肩膀也无声地抖动起来。

青罗抹了抹眼角的泪花，清咳两声，才道：“哪能不学好呢？臣女再向您禀报几句强硬的。”

纪怀廉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