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终于入了宫。

纪怀廉轻轻把她唤醒。两人下了车，理了理衣襟，到了御书房外求见。

未久，高安出来，宣了两人入内。

青罗低着头，和纪怀廉一同跪下。行了大礼后，也不敢动，规规矩矩地跪着。

乾元帝也不叫起，一直未作声。

青罗连大气也不敢出，心道：这是要完犊子？您老人家倒是说句话呀！

乾元帝看着她的头顶，神色莫名。

“这两日，都去打了谁的脸？”乾元帝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“回陛下，臣女就打了两个糟老头子的脸。其他人，也不知打到了，还是没打到。”青罗老老实实地道。

“流觞池会有糟老头子？”乾元帝脸一沉，“你是到了流觞池，便把礼仪忘得一干二净了？骂人糟老头子，这话若是传出去，皇室颜面何在？”

青罗忙摆手道：“未曾当面喊。便是被那位前辈骂成‘傻的’，觉得伤了陛下的眼光，臣女心里有些怨气，在陛下面前才敢这般说一句。在流觞池，臣女恭敬有礼，开口都是称‘前辈’和‘阿郎’。”

乾元帝这才冷哼一声：“骂你傻的？那便是糟老头子。你又是如何打脸的？”

青罗遂把两首咏梅诗背了一遍，道：“那位梁阿郎说，墨梅一诗可省下彩头；梅花一诗让那位前辈半晌说不出话来。如此，陛下觉得可算打脸了？”

乾元帝的嘴角抽了抽，道：“算。说下去。”

青罗又把老将军的诗说了一遍。

乾元帝沉吟半晌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这两首，你说了是背下老将军的诗？”

青罗老实道：“回陛下，边塞战事臣女全然不知，本也写不出来。”

她突然小声道：“陛下，臣女今日与人斗了几场诗文，有些困倦。您能容我……打个呵欠揉揉眼睛吗？”

乾元帝脸上一僵，嘴角又是一抽。

纪怀廉用力忍了忍，又有些心疼，开口道：“启禀父皇，今日除了几位与她探讨诗文的文人，还有一位拿诗文对她步步紧逼。她心神俱疲，方才在入宫的路上已是昏昏欲睡。”

乾元帝沉声道：“起来吧。”

两人这才起身。青罗只觉腿有些发麻，差点站不住了，纪怀廉忙扶住她的手臂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乾元帝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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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罗抬头朝御案后的乾元帝看去。看到那张熟悉而略显苍老的脸，眼眶突然又是一热，忙用力眨了眨眼。

乾元帝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，看着她有些可笑地不停眨眼，垂眸道：“赐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