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辅则愕然半晌,随后眼中精光暴射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,仿佛怕漏听一个字。
“徐公,”梁辅忽然幽幽地开口,“林老是不是也被那傻丫头哄了?她刚才私下和林老说了什么?”
徐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道:“晚了。老夫好歹还有些收获。”
他玩味地看着梁辅的脸色又变了。
紫云亭中。
送走了林文昭的青罗,生怕又被人喊住,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回亭中,低声催促薛灵等人赶紧把帷幔放下。
帷幔一落下,她便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,瘫软在椅子里。甚至拖过另一把椅子,毫不客气地把双腿搁了上去。
“累死我了!”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
和那些女子吵架不累,应对那位苏公子也不累。但应付这位老学究,真是累。
搜肠刮肚、绞尽脑汁,明明是霸气侧漏的大道理,说完还要赶紧把姿态放低,生怕被当成恃才傲物的狂徒。
差点被他那句“受教了”吓死——万一传出去自己翻身仗彻底无望,可能还要加一个“挑衅正统”的罪名。
太特么累了!
“姑娘,”墨梅轻声道,“要不要回了?”
青罗闭目养神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今日既来了,总要再作几首诗,再等等。”
她此时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外头各个亭台水榭里的静寂——那些人因为林文昭那句“受教了”会生出怎样的心思。
她更顾不上那番“繁衍不止、生生不息”的璀璨锦绣,会在这些人心中种下怎样的文明种子。
她想的只有一件事:那些人,若知道她在这里后,会用什么样的手段?
是以文来压制她?还是等在回去的路上,用武力消灭她?还是只用谣言,而始终不动手?
这三波刁难,都只是一些不服,虽然刻薄,但终究不致命。
真正要命的,还不知在何处。
今日怎么没人过来探讨诗文呢?若是靠斗嘴也能扬名……只要结果便好。
“姑娘颇具诗才,昨日一首梅花,风骨高洁。”
一道浑厚的男声忽然在紫云亭外响起,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:
“然在下细品,这‘凌寒独自开’一句,可是暗喻对当下盛世不满,自比寒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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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罗倏地睁开眼。
那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:
“‘为有暗香来’,这‘暗香’又是所指何物?可是在讽喻朝中无人,唯你独清?”
她坐直了身体,理了理衣裳,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。
想了想,还是决定走出去——以免被人抓住无礼狂悖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