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的马车回到林宅侧门时,墨菊那一辆已经停在侧门等着。
两人仍是戴着帷帽,一前一后进了门。夜色已沉,门房无声地将门合上,隔绝了外头零星的风雪。
“如何?”青罗往青淮院走去,边走边问,脚步不停。
墨菊紧跟在侧,压低声音道:“缀了三拨人。奴婢带着他们绕着清风茶楼、青蕴堂、启明学堂转了一圈。青寂堂门前,今日连车马都过不去。”
青罗脚步微顿,侧头看她:“骂妖女的可多?”
墨菊摇了摇头:“茶楼酒肆中谈的人多,但有人把北斗星君的事拿出来说——虽未替姑娘争辩,倒是把说妖女的那些声音压下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些文人士子谈起了青木君,说是大雪纷飞正是踏雪寻梅好时机,不知青木君会不会再写好诗。”
青罗微微一怔。这个时候谈青木君?
她收回思绪,又问:“你今日可去了青木醉的铺子里?”
墨菊点头:“只进去看了两眼。不过陈掌柜说,张大富已经签了契书。”
青罗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国公果然有远见。
青木君?呵呵。也不知道那两个糟老头子与国公熟不熟。
“有没有派人缀着那三条尾巴?”
“墨七、墨八、墨九已经跟上了。”
青罗点点头,不再多问,抬脚进了青淮院。
屋里早已烧了地龙,暖意融融。她换了一身常服,今日雪停反比昨日更冷了些,冻了一日,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,实在不愿动了。
她吩咐墨梅把晚膳送到屋里来,刚端起碗,窗子便被轻轻推开。
纪怀廉带着一身寒意跃了进来,他坐到青罗对面,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。
那目光,像在确认什么似的。
青罗笑了,放下筷子,张开手臂任他看:
“头发都未少一根。你今日可有收获?”
纪怀廉见她神情轻快,眉眼舒展,这才握了握她的手——触手微凉,但总算还是暖的。
他唇角漾开一丝笑意,那笑意里带着一整日悬心后的释然:
“今日可杀得痛快?傍晚时有人从流觞池回来,沿路在说,今日流觞池又出了好诗,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。”
青罗抿嘴想压住笑。越压,反是越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