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青寂堂的大门只开了半扇。
阿桂从门里探出身来,手里拿着一块木牌。门口已经排了二三十人,都是等着换药或初诊的伤者。他们看见阿桂,纷纷往前凑。
阿桂没说话,把那块木牌挂在了门边的钉子上。木牌上写着四个字:暂停接诊。
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怎么突然不接诊了?”
“我等了一早上了,腿上的伤今天该换药!”
“阿桂,你说话啊!”
阿桂站在那里,被一群人围着问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等人声稍微歇下去一点,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京兆府让闭馆停业。”
人群中传来抽气声:京兆府?这是出了什么事?
一个中年汉子挤到前面,他的左臂上缠着布条,布条已经有些脏了。
他急声道:“我今日该换药了,若是不能换,伤势恶化了可如何是好?”
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。
阿桂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何时可以开馆。要等太医署的人来查验。”
太医署?人群又安静下来。这是出了多大的事,还需要太医署的人来查?
阿桂正要转身回去,巷口忽然传来吱呀声。
一辆板车被人推了过来,板车上躺着一个人,左腿肿得老高,裤管绷得紧紧的,一股难闻的恶臭从那人的方向飘过来。周围的人纷纷掩住口鼻,往两边让开。
推车的是方大力。他看见青寂堂门口的牌子,愣了一下,还是把板车往前推。
阿桂看了他一眼,把门打开半扇,侧身让板车进去,门又关上了。
外面的人又闹开了。
“为何他可以进去?”
“他不是也在外头等着吗?”
“阿桂!你说清楚!”
阿桂站在门里,隔着门板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“此人之前来治了两回,刚有些好转便去了别处诊治,如今被别的庸医治坏了,却上官府状告青寂堂和沈先生医治不当。
“官府昨日传了沈先生问话,今日便让闭馆。此人既然告了沈先生,却仍要让他来青寂堂继续医治,也不知衙门的大人如何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