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归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的诧异并未掩饰:“你那净室中的那些规矩,是何处学来?为何把这清创一事分成一步一步,让那些医童去背?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,“此种行为,你这师傅便要去喝西北风了。”
沈如寂听完,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:“卢兄疑惑,如寂逐一分说。”
他顿了顿:“净室一事,是一位见识过人的友人所提。她言烈酒既能祛秽,若能建个可以祛秽的屋子,专门用以清创,是否可减少秽毒引起伤势加重。
“我便试着建了净室。这两月以来,确比寻常医治更能见效。”
卢归听着,没有立即接话。
沈如寂又道:“开业那日,收治了数十人,我一人极是疲惫。那位友人便与我商讨,若能让医童处理清创、包扎,我只处理伤口,是否可以减少些劳累,还能多诊治伤患?”
“她又说,既然医治创伤可一步步来做,为何不把这些写下,让医童先背、再观摩、后上手?如此便可缩短医童出师时日。”沈如寂顿了顿,
“日后,青寂堂可让出师的医童去城东开一个,去城南开一个,挂着青寂堂的牌子,伤者自然信得过。”
卢归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屋里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窗外夜色沉沉,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,那些医童大概都歇下了。
卢归终于又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这位友人……老夫可能见一见?”
沈如寂点了点头:“自然。她早已从如寂口中听得卢兄大名,若知卢兄已到,必然是要来见的。我明日便派人送信过去。只是她如今有些忙,未必立即能来。”
卢归端起茶盏,饮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:“无妨,老夫有的是时日等候。”
他放下茶盏,看向窗外。
“如寂,”他忽然道,“你那位友人,多大年纪?”
沈如寂想了想,道:“十八九岁。”
卢归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他:“十八九岁?”
沈如寂点了点头。
十八九岁。卢归心想,自己在这个年纪,还在跟着师父认草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