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寂道:“都是来学艺的医童。”
卢归没再问,跟着他往里走。经过净室门口的时候,他又停住了脚步。
净室的门开着,里面有两个医童正在收拾器具。
一个年纪大些的,把用过的刀剪镊子放进锅里煮;另一个年纪小些的,把脏布条收进竹筐里。两个人并未说话,但动作配合得很默契。
那个年纪大些的医童——阿桂收拾完器具,走到铜盆边开始洗手。用皂角搓三遍,清水冲三遍,干布擦干。
卢归看完了,才又继续往前走。
沈如寂把他安置在后院东厢的客房里。包袱放下后,卢归没有歇着,转身就往外走:“我再去看看。”
卢归又回到后院。槐树下那几个医童还在,他走过去,站在旁边看。
他们手里都捧着一本手抄的册子,你一句我一句地背着。有人背得快,有人背得慢,背错了就有人笑,笑完了再接着背。
卢归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这册子,能给我看看吗?”
几个医童吓了一跳,抬起头看着他。一个机灵些的,连忙把手里的册子递过来。
卢归接过来翻开看。册子不厚,二十来页,纸已经翻得有些毛边了。上面写着清创的步骤——先净手,再铺白布,再放伤处,再解布条,再揩脓血,再剪腐肉,再包扎。
每一步都写得极细,连“用皂角搓三遍,清水冲三遍”这种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卢归一页一页翻下去,翻到最后,合上册子,还给那个医童:“你背熟了吗?”
那医童点了点头。
卢归没再说什么,转身又往净室那边走。
他又站在净室门口看了很久。阿桂和阿林还在里面收拾,一个在刷洗器具,一个在擦拭案台。
晚上,沈如寂在屋里备了茶。
卢归坐在他对面,端着茶盏,半天没喝。
“如寂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白日里慢了些,“老夫今日所见,与寻常医馆有许多的不同。”
沈如寂没有说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