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想起除夕那晚,青罗曾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大奉的酒需二十多碗方抵得上大夏的十两,不可比!”
他当时还敲了她额头一记,只当她是夸口。
这酒他今日也不过饮了三五杯,后劲却这般绵长。莫非……?
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来人。”
内侍应声而入。
“召永王来见。”
纪怀廉接到口谕时,刚回到永王府不久。他换了身衣裳,正要往后院去,内侍便到了。
他便又跟着内侍入宫,御书房里只燃了一盏灯,光线昏暗。
乾元帝靠在椅背上,阖着眼,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睛。
“赐座。”
纪怀廉在案前坐下。
乾元帝看向他:“今日那酒,城西青木坊,你可知是谁的产业?”
纪怀廉知道瞒不住,也未打算瞒,便点了点头:“儿臣知道。”
乾元帝只是道:“说说。”
纪怀廉沉默了一瞬,把那套说辞在心里过了一遍,然后开口。
“两年前,青青赴京的路上遇上一伙匪寇,被一个江南姚姓行商带着伙计所救。她告诉那行商一种大夏酿酒之法,那行商照着试酿,竟真酿出了酒。
“后来那行商病故,临终前让手下的伙计和匠人入京投奔她。她便让他们试酿了一批,发现与她在梦中大夏所见非常接近。
“遂按那行商遗命,建起了青木坊。她又反复改进,才有了今日的桂魄和春盎。”
“她酿出这酒,就想起编个故事?“乾元帝又问。
纪怀廉道:“她说,最好的东西当奉于陛下,但不能说是大夏之法。便编了这古法酿酒的故事,把酒献上来。”
乾元帝想起正月里她说的那些话:“酿造之法我确是不通,不过日后有机会,我倒是可以去找人试着做一做,看看能不能成。酒也是门好赚钱的营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