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圣旨捧在手里,站起身,退回到文官队列里。从头到尾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朝堂上的反应却复杂得多。
有人面无表情,只是例行公事地朝他拱了拱手。有人嘴角微微抽动,想笑又不敢笑出来,只能憋着。有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靴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那些家里儿子跟着纪怀廉去过太原的官员,倒是都朝纪怀廉点了点头。无论如何,自家孩子跟着他去了一趟太原,回来之后都挣了些功劳,如今都似像变了个人。懂事了也知上进了,这份情得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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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部尚书霍通站在队列里,朝纪怀廉拱了拱手。那一下拱得比旁人稍微用力些,目光也比旁人稍微认真些。
他又想起去年在兵部听到的那些话,也看到自家孙子从太原回来之后的变化,心里明镜似的。
吏部尚书张谦站在另一侧,也朝纪怀廉拱了拱手。那一下拱得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退朝的时候,压低声音的议论便压不住了。
“永王这一步,算是自绝前程了。”
“娶个商女,哪怕追封了伯爷,又有什么用?”
“人家愿意,你操什么心。”
纪怀廉捧着圣旨从他们身边走过时,那些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,最后消失不见。
他目不斜视地走出宫门,上了永王府的马车。
车帘落下的那一刻,纪怀廉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道圣旨。黄绸质地,绣着云纹,上面盖着御玺。
他看了很久,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——“册为永王正妃”。指腹下是微微凸起的朱红印文,是御玺的痕迹,把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写在了一起。
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地漾开,直到再也压不住,只是他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把圣旨贴在胸口,靠向车壁,闭上眼睛。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,隔着衣料撞在圣旨上,一下一下的。
从那个叫罗青的少年踏入永王府的那一日,到今日,已两年六个月有余。
从第一次请旨赐婚,到第二次终于被允准,如今,她终于是他的妻了。
他把圣旨从胸口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那几个字还在,御玺还在,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写在一起,工工整整,谁也拆不开。
他把圣旨折好,小心地重新收进袖中。